镜泊秋雨
在镜泊湖前,迎着淅沥的秋雨,感悟着镜泊的诗情画意,感受着遥遥已远的人事。心情祥和淡定,却又情愫缠绵。欣赏!
处暑一过,早起的天气变的凉爽了许多。在又一次的翘首顾盼的约定里,我在清风细雨的湖光山色中漫步。镜泊湖不仅仅是我家乡的另一代名词,更是我记忆年轮里的邂逅。每一次的领略与徜徉又似乎改变着什么。我,不知道。或许是亲切,或许是陌生。
满山的青色在雾蔼的弥漫下显得含翠欲滴。朦胧处葱郁叠嶂着湛绿湛绿的一片片的原始森林。水天一色的湖面上,淅沥散落的雨滴泛起层层涟漪,只有在不远处,几只飘逸的小舟上,渔工收网时的欢笑声打破了镜泊晨曦的一丝宁静。
用心中的画笔一丝丝在逝去的记忆中抽去梦魇,在淡然浑润的图画上涂抹些新鲜的色彩,拼接开来,成就于往过的画卷上。
那一年我小学毕业,在一个夏日里,我随父亲的一位老朋友去离家百余里,镜泊湖“五七”干校看望劳动改造的父亲,并在那里过暑假。与父亲同寝的是位面色古铜、微白点染双鬓、虎背熊腰的老人家。听父亲讲,老人家姓张,是当时地区为数不多的十一级专员。在张老伯伯的床头整齐的摆放着《资本论》、《毛泽东选集》和《太阳照在桑干河上》的书籍。老人家抗战时就从河南老家来到了东北。在我的记忆中,因为家父经常在其他干校连队指导夏锄,张老伯伯又是家父老领导,寝室里只有我和张老伯伯两个人。每天,他老人家用他那苍劲的大手,握着锅贴和热气腾腾清炖红尾鱼的饭盒从食堂打饭回来,慈祥地冲着我用东北话说“呛吧,小鬼”,而我真的如解馋般地低着头无语。张老伯伯总是把大的鱼刺挑出来,然后把鱼肉放到我的碗里。不时地用他那河南口音给我讲关于镜泊湖的故事。清晰的记忆中我知道了瑞士日内瓦湖和镜泊湖是齐名与世的高山堰塞湖,那时我便多少有了点世界的概念。而那一池湖水是由长白山脉伸展而来溪流汇成,它南北长近百余里,东西宽十余里。在远古地壳运动火山爆发的作用下,由火山口的喷发造成水流的堵塞,才形成了今天的一池碧水。在湖的北端是世界遐迩的吊水楼瀑布,到了汛期,方圆数十里地都能听见湖水从三五十米落差下泻所带来的,巨大声响。湖的西岸是广袤的原始森林,在中国版图上仅有的,经过火山喷发地壳运动而形成的大片地下森林。而我最初对镜泊湖的印象连同张老伯伯的印象是那样的深刻。永远抹不去的记忆。
也许是因为镜泊湖那无法用语言来形容的美丽吸引着与我同寝的张老伯伯,他从不跟我讲他那些厉兵秣马的故事,只是在每天劳动归来,在霞光西下的湖水边,我们爷俩席地而座,不时地摸着我稚嫩头,娓娓讲述着红罗女把她在天宫遗落在人间镜子变成镜泊湖的故事。讲述着湖上白石砬子,珍珠门、小孤山、大孤山等每个景致的异同。讲述着唐代渤海古国那遥远的历史尘封。每每兴致所及,张老伯伯都会用我不太懂的语言吟咏着几首古诗词,而至今我不能忘记的是他吟咏那首毛泽东的“大雨落幽燕,白浪滔天,秦皇岛外打鱼船,一片汪洋都不见,知向谁边?往时越千年,魏武挥鞭,东临碣石有遗篇。萧瑟秋风今又是,换了人间。”的诗句。他那浓浓的口音似乎有着与诗人般的豪情。至今在我流淌记忆里,镜泊湖的美景与在张老伯伯那沧桑脸上折射出的反差,永远定格在历经的时空一偶。
在我离开镜泊湖的前一个夜晚,父亲和张老伯伯都还没有收工,我和几个一同来干校玩的小伙伴在附近的瓜地里每人摘了个西瓜,一来自己想吃,二来也想和张老伯伯套套近乎。可谁知张老伯伯一进门看到了西瓜,古铜色的脸立马就阴沉的铁青。“咋弄的,不中”河南的口音似乎更重了。“没有人看到。”我想解释。“那也不中!”张老伯伯不由分说拽起我就往瓜地走。在看瓜的窝棚里见到了看瓜的爷爷,张老伯伯和那位爷爷唠着什么后,便从他自己的兜里拿出了两毛钱交给了看瓜的爷爷。在回来的路上,他只对我说了一句话:“做人要诚实。”做人要诚实,多简单的一句话。在暮色的黄昏走去的张老伯伯的身影永远映衬在秀美的湖光山色之间。而这句极为普通的一句话语为我受用终生。
清晨的湖景在蔼蔼的雾气中多了几分神秘。虽然在湖的东岸林次接比的酒店、度假村,似乎找不到儿时的宁静,可在这喧嚣的背后,我又仿佛印证了心中的安详。那山,那水,那景,更有那人,镜泊湖的秋雨是那样的诗情画意。美在眼帘,美在心中。
雨还在淅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