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中雨季

空山新雨后，天气晚来秋。

这是在城市森林里难以体会到的心境。

近来多雨的天气，总让我想起记忆中的雨景，那个雨景属于乡村，属于山间，属于我那无法复制的过往。

山雨欲来风满楼，楼，在村中是不居住的，依山而建设的都是平房。当雨将至，最怕是夜晚，一则屋漏，一则明日之生计。这是遥远的记忆。今天，不再依靠柴火过活的人们不会再有这样的记忆。电闪雷鸣的夜晚，加上屋漏的房间，颇有些闹鬼的恐怖片景象。

那个屋子，现在已经无人居住，爷爷，奶奶都相继离去。

留下的，只要我那关于夏天悠长的回忆。

大雨过后的翌日，草色青青柳色黄，点火的时候要多费周折，火柴一根接着一根，怎么就是点不上那把火。在天井泥泞的路面上走来走去，脚底拖泥，堂屋也遭殃，一气之下，爷爷去煤气上做饭了。

是这样的场景。

大雨在白天，是不太坏的，毕竟，天是亮的。当水流成河的时候，举伞而来的人，跺脚进屋，远道而来，要在这里度过一个夏天，却碰上这样的雨季，这样的浑浊天气。

凭窗仰望，山中雾气氤氲，流云，踏着满是雨水的草丛，登上山巅。

此刻无他，只有雨后之清新，只有泥土之芬芳，再也没有浮世之繁华，繁华已经散尽。

清泉石上流，这绝对不是诗词中才有的景象，它就出现在雨后的山中。汇集了多股雨水的山泉，跑出自己的领域，顺着山势下流，一个自然的往下，一个人为的往上，我的记忆还尚未遗漏。

山居不怕无水，尤其是雨后。持水桶接山水便可，多少次，我这样积攒了几桶。多次雨之后，山中会自动出来些泉眼，泉眼无声惜细流。

有过几次，刚迈进山间的小屋，大雨既至。眼看着窗外瓢泼的形状，我颇庆幸，可是，午饭的问题就出现了，翻来翻去，找出昨晚剩下的煎饼与罐头，物以稀为贵，这样的季节，这样的境况，这些已经十足丰富了，于是，几个人分而食之。继续等待大雨散去。

当距离家远的深山被大雨围困的时候，就更加难熬了。

基本上在有些漏雨的石头屋子里，或者在大石头自然形成的避雨处，或者就直接淋雨。毕竟，野外的选择，已经不多了，这个时刻，才彰显出人与自然的力量的对比来，人，实在是太渺小了。

带饭出行的我们在石头屋子里共享美食基金，待雨散尽，继续出行。雨后，还有我们的痕迹，因为蝎子这个东西，雨中，会被灌出来。我们便可行乘人之危事。

都是关于山中雨季的片段，或者说碎片，每次在城市中遇雨，我便想到那自己曾经经历的山中雨季，可能，是我与它已经久违了，相逢在何时，竟然还是一个未知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