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晚蝉鸣了

苑世云 散文 感悟生活 2009-08-07 23:53 责任编辑:三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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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今夜,有如霜的月光,惊醒了一树的蝉鸣;今夜,有熟悉而又陌生的蝉鸣,惊醒了童年的回忆。放下生活的负累,我们的心,才会听到自然的歌唱。

夜深了,妻子和女儿已进入了梦乡。一天的教学下来,身体有些疲倦,斜倚在床边,把刚才被妻子制止的半支香烟又重新点燃,拉灭了灯,尽享烟雾填充的空间。俗话说“喜酒闷烟”,确有道理。十几年的教学虽说弟子成才者不少,也说是小有成绩,那些弟子们常常来看我;或写信劝我“要悠着点干”,那时是很欣慰的,但是总觉得有些空空的感觉,觉得还是一事无成,生活的琐事,工作中的小非,常常让我有些烦躁。

不知什么时候,窗外的月亮逃出了空中那一抹阴云,月光透过窗户直泻到室内,照到床边,看来“疑是地上霜”并不是李白的老眼昏花。月光让那在嘴中独亮的香烟也有了伴侣。静夜,“静”是文人墨客用来修饰这夏夜的。是静吗?不是,似乎有些声音。不是似乎,而确是有些声音。那是熟悉而又有些陌生的声音。“知了”“知了”……那是蝉的叫声。蝉深夜也鸣叫吗?是的,辛弃疾咏到“明月别枝惊鹊,清风半夜鸣蝉”。没有一丝风,大概是月光惊醒了这用鸣声来证明自己存在的东西。但这声音似乎很长时间没有听过了,思绪随着这蝉声回到了童年。

童年的夜是不静的,特别是对孩子们来说。夜虽然已慢慢走向深处,我仍与同伴在家门前的麦场上捉迷藏,为了不让同伴找到钻进麦堆中,直到小伙伴嚷着:“我找不到你了,出来吧。”才满身麦秸的钻出来,拍手欢呼自己取得的胜利。直到满身是汗,实在累得着急,才依靠着麦堆坐下。仰面看空中有嫦娥的月亮,那月亮上的黑影是吴刚在砍树吧,自己什么时候才能飞到太空,去月亮上看看到底有没有奶奶说的月宫。杂乱的蝉鸣把自己从太空中拉了回来。这蝉声不是点缀夏夜的蝉声,是杂乱无章的尖鸣。我们知道那一定是乐哥在前面的榆树林捉蝉。我们跑去看,熊熊燃烧的火堆把树林照得通明,乐哥正踹着周围的榆树,惊飞的蝉尖鸣着飞向火堆,就像飞蛾扑火,有的葬身火堆,有的落在火堆旁边的地上扑棱着。我们上去捉住交给乐哥,不管乐哥是否最后赏给我们几个,只是为了享受那份捕捉的乐趣。蝉在手中扑棱着尖鸣着,小手痒痒的。

到了白天,中午蝉的鸣声是大人午睡的噪音,却是我们粘蝉的巡航标。在清水中攥了几遍的面筋,用带着水滴蓖麻叶包起来,比父母买的糖果还要珍惜的拿在手中,唯恐不慎掉在地上。拿着细竹竿儿来到树林里,寻着蝉鸣透过枝叶看到一个树枝上竟有五六个知了在开怀地鸣叫。我避开太阳光的直射,举起末端带有面筋颤巍巍的竹竿儿,小心翼翼地从繁枝密叶之间向目标靠近。当靠近的一霎那,将面筋迅速搭在目标的翅膀上,目标在拼命地抖动着身体,进而是一片的尖鸣,惊飞了临近的几个。把自己的杰作放进塑料袋里,寻找下一个目标。全然不顾太阳的炙晒,汗水湿透了背心,脸上道道泥条。一中午有时只能捕捉到十多个,直到实在累了,才攥着一袋音符回家去……

手指的丝丝灼痛把我从童年的蝉鸣里拉回到现实中,香烟不知什么时候已烧到了尽头。妻子大概被烟雾熏醒了,问道:“还不睡觉,自己傻笑什么?”是吗,我笑了吗?我竟全然不知。但那烦躁的心却平静了许多。是啊,工作了十多年了,工作的繁忙、家庭的责任感让自己失去童年时那无忧无虑的笑声。平常也常常笑,但在笑的背后常常有一种负重感。十多年中蝉鸣是不变的,而我却真的没有注意到,无论白天的齐唱,还是晚上的缀音。今夜是月光惊醒了那鸣蝉,是鸣蝉把我带回久久遗忘的童年,带回了久违了的无忧无虑的笑。今晚我的心中又一次蝉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