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名指
过去是一首诗歌,是李白笔下的诗作,虽然岁月匆匆,匆匆中,人们还会记起峥嵘岁月的往事!
寻找依恋的感觉像是在梦里飘。江南的墨画山水太过于相似了——低低的坐卧,静静的流淌,缄默的守候着来往的时光,一副睿智的模样。在梦中都是轻盈如絮的云缠雾绕。眼前的一切伴着呼呼的风声向后疾驰,眼前顿时盈满了雪亮。是我在飞,还是云在动,我不知道,那如雪的絮瓣已叫我分不清方向。
熟悉的村道,雾霭遏住了,缓慢而轻飘的下落,腾云驾雾竟真是传说中的模样,迫不及待的离开松软的棉絮,脚底瞬间传来踏实的信息。小道,弯向外婆家的小道。依然坎坷起伏在田间,挣扎着辟出一弯虹。裸露的小石子像圆滚滚的小矮人,似乎一晃眼他们便更换了位子。那些欲遮欲露的石子则总让人惆怅的联想起掩埋逝者的坟头。偶尔点缀在路上的小水洼是澄澈的,澄澈得如镜般拓下一小片天蓝。洼地沉淀的泥土看上去细腻极了,像天空撒落的粉底,学一般均匀。恰让人不禁想起少女的春面——不敢碰触,更不想碰触,仿佛那真是一张吹弹可破的笑靥。静静的看着,如欣赏国粹,心中便以觉舒怡了。路旁的曹吱吱的生长。是的,吱吱的,有着生命生长的独特节奏。随迁若游丝,但那也是生命的呐喊。南方的草何时成了北方的蒿?绿色镶绣在黄缎的边襟,一丛丛向争奇斗艳的花,又像直刺苍穹的书。蔓延,是勃兴的生命在施放热情。淡绿、青绿、墨绿——绿摇曳着旌旗在攻城掠地。土路的黄早已颓圮了。毕竟,他已于人们的记忆里淡漠多年了。
远远的便望见村口的古樟。虬曲的枝,繁密的叶,守侯着一个落寞的村庄。残阳自是不可缺的。他要给村庄及庇护它的生灵都涂抹上一层逝走的悲哀。血色的光渗进如泼的绿中,以无可抵挡的权威刺透了每一片叶的躯壳。宣示这一个即将到来的永无黎明的黑夜。叶青梗梗的骨骼在颤动,青绿的血液在汹涌。它借着晚风狂舞着身躯,呜咽的挣扎。像是要乘着这风将根也拔起,一道飞入那团燃烧的光亮。残阳温柔的滑进大地起伏的胸膛,却残忍的抛下了另一个希望。天边只有云霞还在喧腾的起舞,一袭雪白的舞裙叫她旋舞得鲜艳如火,远山依旧保持着稳重的沉默。但叶不曾停息哭嚎——泪水在暮色里如泉涓哗哗作响。放任,残阳和远山是志同道合的,漠然地在山后逃避山这边的现实。嚎吧!漫长而岑寂的夜也许是该有点声响,权当一曲悲壮的挽歌吧!
冷冷的巷口冷冷的斜对着古樟,也冷冷的对着我的眼。是睥睨吗?也许吧,至少我是真心的不在乎。它蜿蜒的样子没有改变,平铺的石子也没有改变,矗立两侧的老墙也没有改变——不过更沧桑而佝偻些罢了。湿而朽的气味从巷的深处扑卷,难道这就是死亡前的朽气——令乌鸦兴奋的味道?布鞋的底子和石子深情的长吻着。脚底的神经准确的察觉着石子的起起伏伏,或突兀,或圆滑,很有些味道峰岭的感觉。眼光随着峰岭在踱步,挑剔的眼光来回的收罗着时光不慎遗留下来的些许痕迹,当年的故事便如荷花一般甜甜的绽放在记忆的池塘里。这萦绕脑际的馨香又把一圈圈幸福的涟漪荡漾在我的脸上:我已醉倒在过往里了。
脚步停的骤然,但又是在意料之中。这个尘世的家,没有被岁月消残殆尽,老墙,断瓦,残窗,朽户……岁月已无从回首了,正如这尘世的生活无从预知。但岁月总愿意在残酷下显露一丝温存,在将一切摧毁的时候总要给人们留下点念想。
朱色的大门早已让雨水洗刷的原形毕露。泛着褐色的木质纹理像天边的云浪一层叠压一层,一浪推搡一浪;又像是如簇的苍山一山连着一山,一座套这一座。门面叫岁月的斧凿砸出了点点坑坑,早已失去了曾经的光滑,却依然无言的阖着。它是怎样的阖成一张饱经风霜的脸啊!锈透的锁显得丑陋,泛着黑,铁锈一碰便掉了下来。一把失去存留意义的所依旧象征的挂着。苦盼曾经的主人再来温柔解开它小小的心结,是吗?但梦终归是梦的。我只愿它的梦永远不会醒来。我失去了触摸门后真实的勇气。破败,废气,甚至杂草丛生,虫鸣豸叫,这不是我要的结局,更不是我的记忆所能承受与接纳的。我不愿去搅乱它的美梦。它沉睡的模样足以温暖一个没有指望的夜。
小心翼翼的。我吻了老墙,冰冷,刹时触动了我唇上所有的神经。但我久久不愿撤下这一吻,我要让大脑清晰的印刻下这一吻,冰冷而温暖。转身离去,带着悸动,没有一步三回头。这儿是属于过往,我无力带走。归途中,我只采撷下一只枯黄的草,学着小时候的样子折成一个戒指,轻轻的套在无名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