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花,祭奠爱情
听一曲凄婉的《花祭》,祭奠一段失去的纯真年月,祭奠一段唯美的情感。物换星移,那段萦绕在心的感情,在心间蔓延开来的是无尽的悸动和酸楚……
第一次听《花祭》是在初中,青涩懵懂的豆蔻年华,整日为赋新词强说愁。正是南方晚春雨润烟浓的时节,黄昏时分,捧着本书在校园的老槐树下闲坐,校园广播里正一首接着一首地放着齐秦。当然那时候并不知道齐秦,只觉得他的声音纯粹干净却有着磁性的余韵,仿佛拨动吉他的琴弦,也像眼前的景致:清新鲜嫩的绿意里弥漫着濛濛烟雨,空灵而又伤感。旋律也是悠远飘渺的,淡淡的忧伤像细雨润透了心魂。当空气中一直氤氲的水汽化作了潇潇雨帘,雨点从浓密的槐树枝叶间滴落下来,我撑开手中的伞,无意间举目,不远处的几株紫荆在密集的雨点中枝垂花坠,花瓣和着雨滴纷纷坠落,而《花祭》的旋律就在此时响起。一时间竟恍然不知自己置身何处,只觉得整个世界只剩下漫天落花纷坠的凄美,和着《花祭》旋律的凄婉,心中蓦然间潮水般涌起的酸楚悸动让自己在瞬间湿了眼睛。等回过神来,旋律已逝,花瓣也停止了坠落,唯有心间无名的忧伤还在蔓延。而那时候,我并不知道这首歌叫《花祭》。
此后埋头苦读的中学生涯里也听过齐秦很多的歌,但是始终没再听过这首,也始终没能知道歌名。知道的时候已经是上大学了。路过一家音像店听到这旋律时仿佛被施了魔咒般,赶忙去问。听到回答时还以为是《花季》,颇有些不以为然,看到唱片封皮时,才知道歌名是《花祭》,一下子又有了心弦被触动的感觉。犹豫了良久,还是没买下那张唱片,怕自己承受不起那样绵渺深远的忧伤。
毕业之后去了离家很远的一座城市工作,不久,那个人出现在生命里。初初相识,并没有什么特殊的感觉,只是他眼中深深的怜惜,仿若凝望生命中最珍爱的东西似的眼神,让我不解之余心悸慌乱。像所有在诗情画意和浪漫幻想中沉迷得太深太久的女孩一样,我总觉得爱情美好却遥远,仿若天际一抹只能遐想的微蓝,怎么也不相信它会从书本和屏幕上溜下来,跑到自己的生活里。所以,不但对他的深情拒之千里,而且对自己都不肯承认自己是喜欢他的。阅历丰富如他,也束手无策而备受困扰。只是那一次,当他提议说有时间要约我去唱歌,提到自己唱齐秦的《花祭》总能得到喝彩时,我心底怦然一动。可是,我还是愿意安享一份隔着距离的深情。然而既然知道他为自己痛苦,始终是良心难安的,虽然也颇为不舍,最终还是选择了彻底的拒绝。始终难忘那一刻,他隐忍着失落强自轻松地对我一笑,说我们还可以做好朋友的。也就是那一刻,我比任何时候都更真切地体会到他的用情之深之广。
后来就到了春节,回家过年。恰逢情人节,满街的玫瑰让我蓦然醒觉:原来爱情是可以如此的真实而美好,那一刻我听到了自己心底花开的声音,惟一的念头是希望假期早些结束,好让我回去好好接受他的感情,也学习着去付出。然而回到故地,得到的却是他已远离的消息。他回到了千里之外的那座北方城市,从此也不会再回来。心底的失落和悔憾无以复加,无可言说。那个春日,走过曾经和他漫步过的公园外,从栅栏外望进去,草坪上几株樱花静静伫立,微风过处,花雨纷飞、落红成阵。那一瞬间,脑海里不期然地响起了《花祭》悠远凄婉的旋律,年少时弥漫心间的无名忧伤变成了此时鲜明的痛楚,泪眼望去,惟觉漫天的花雨和着泪水纷飞。而当我找到《花祭》的完整歌词时,几乎不能相信,因为每一句歌词都那么贴切得不可思议。再想起他曾说过这首歌他唱得很好,我所仅有的是一种宿命般的锥心凄怆。
真心的花才开,
你却要随候鸟飞走。
……
太多太多的话我还没有说,
……
花开的时候你却离开我
……
我买下了那张专辑,听时潮水般的心痛让我几乎无法自持,从此不敢再听。然而那旋律那歌词却在心底不时回荡,让我在不经意的某个瞬间泪雾弥漫。多少年之后,当我对齐秦几乎所有的歌都耳熟能详时,还是不敢轻易地去听这首歌。只是在某个心绪如潮追忆往事的时候才去听,比如一个云淡风轻的季节,或是一个被寂寞润透了的夜晚。每次在点开时总还是犹豫一下的,怕自己的心禁不起那样的震颤,怕得微微有些慌乱,而每次也都是还没来得及再斟酌和反悔,那熟悉的音符已然弥漫,一下又一下地敲扣着心弦,在心间蔓延开来的是无尽的悸动和酸楚,和着潮汐般的心痛。记起一首英文歌《KillingMeSoftlyWithHisSong》,中文译作《轻歌销魂》。
如果说,一首歌可以置你于这般境地,那一定是它丝毫不差地诠释了你刻骨铭心的往事,牵动了你心底一触就痛的伤口。
物换星移,人生的风雨沧桑已让我褪去当初的稚嫩青涩,但我的心的某个部分却始终停留在那个古老的旧日时光,自己仿佛也因此仍旧拥有那些很多人都已失去的纯真年月。
我很清楚,终有一天,我也是要和这世间的人一样,融入现实,融入平凡琐碎可是很真实的生活当中去,然而,生命却不会从此落寞索然,因为,在记忆的深处里有过那样一个缤纷的花季,那样一曲凄婉的《花祭》,萦绕着那样一段唯美的情感。此生足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