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事如天
“清官难断家务事”,虽然我很清楚事情的起因,也希望平息矛盾,可因为彼此缺乏礼让反导致矛盾愈演愈烈;亲人间彼此误会,叫我很是失望。
觉得有一部国产电视剧叫《家事如天》,我没看过这部电视剧,也不了解相关内容。不过从电视剧的名字上觉得应该是平常百姓的家事。家庭中的平常小事对于老百姓来说就是如天一样的事情。这意思不难理解,也很切实际。
去年我也经历了一点家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真的很劳神。
08年的9月16日患中心性肺癌的三嫂去世了,那时正好是我们林区每年进入秋季防火期的关键季节。做为主管森林防火的付场长,在森林防火期必须准时赶赴自己的岗位上。因为时逢建局五十周年大庆,林业局要求各个单位必须派人参加庆祝活动,通知要求做为主管森林防火的付场长必须按时进入岗位。在这种情况下我向主管局长、及单位行政领导请假赶赴家乡参加三嫂的葬礼。
同时赶回家乡参加三嫂葬礼的还有沈阳、盘锦的两位姐姐,在北京生活的哥哥嫂子以及他们的女儿也乘飞机赶回了家乡。三哥三嫂在北京工作的儿子儿媳和女儿先几天赶回了家,虽然三嫂的去世对于三哥一家是一种沉痛的打击,但远在外地的兄弟姐妹及时赶回,对于三哥一家应该是一种莫大的安慰。
我的母亲已近90的高龄,对于儿媳的离去自然是悲痛万分。然而老人毕竟是老人,在一些事情上如同孩子一般。
三嫂的遗体安置在医院的太平间里,太平间异常简陋,几十平方米的空间用一道胶合板隔成两间,两边各放置一张单人床。大厅的东部有一个里间作为逝者亲友休息守夜的地方。
到达家乡的第一时间我首先去了医院太平间看望三嫂,而不是先去看望年迈的母亲。在我心里觉得应该是逝者为大的。
三嫂的哥哥、弟弟也在现场,大家简单问候几句算是打了招呼。其实我已离开家乡多年,跟他们并不是很熟悉,尤其是三嫂的弟弟在哈尔滨工作,我从来也没见过他的。
大约下午时间,我看见二哥和沈阳的姐姐手拎肩抗着三嫂的遗物从停放着三嫂遗体的隔壁房间出来,我立刻明白他们是在拿三嫂的那些衣物。说实在话,当时我真的很气愤,我立刻阻止了他们的行为。因为当时人比较多,三嫂的哥哥弟弟也在场,我没好多说什么。
过了一会因为没有什么大事可做,我跟二哥、姐姐一道去看母亲。在去母亲家的路上我批评哥哥姐姐不该私拿三嫂的遗物,我说:那样做会很伤孩子的感情,也会让别人瞧不起。并且我特别强调:不要说是些旧衣服,就算是几大包现金,我们也绝不要动。
哥哥姐姐辩解说是母亲的意思,哥哥说他之所以帮助姐姐拿那些东西完全是为了让母亲高兴。我对他们说:母亲年纪大了可能会做糊涂事,可哥哥姐姐不应该做糊涂事啊!哥哥姐姐没再说什么,我以为此事就算过去了。哥哥姐姐也不会再去拿三嫂的遗物了。
大约下午三、四点的时候,我在太平间又一次看见哥哥姐姐在拿三嫂的衣物,那时我恰好在太平间的房门口,我很不理解他们的行为,但我来不及多想,再一次快步过去拦阻了他们的行为。因为人多我们都没有说什么,我只是悄悄埋怨他们做事欠考虑。
东北对于去世的人有守夜的风俗,我们称之谓“守灵”。顾名思义是看守逝去人的灵魂吧!我觉得我是想当然应该为三嫂“守灵”的,一是二哥已经60多岁,年纪大了。对于三嫂来说他又是“大伯哥”,不好为兄弟媳妇“守灵”。姐姐们是女流,从来没有女流们守灵的。
晚上六点多我坐在太平间里间的破沙发上喝水,忽然看见哥哥姐姐肩挂手拎的拿着三嫂的遗物走出了太平间的门,那时我想拦阻已经来不及,又不好大声说话让他们回来,眼睁睁看着他们把东西拿走了!
我并没多想他们拿走三嫂的遗物会发生什么,因为在大家陆续离开后我跟几个人要在太平间呆一个通宵。大约晚上22点30分,三哥来喊大家去几百米外的饭店吃饭。我觉得应该让来帮忙的哥哥的朋友们先去,三嫂的哥哥弟弟跟我很是谦让了一番,最后我一个人留下来守灵,其他人全部去吃饭了。
逝者的脚下燃着几柱香,有一盏油灯亮着,我知道油灯是“长明灯”,香的作用我不甚明白,但我知道香是不能够断的,灯是不能够灭的。每隔一会就要换香和挑灯捻,若大太平间的院子里只有一盏挂在门口的昏暗灯泡。空荡荡的太平间院子里只有我一个人,我的影子在昏暗的灯光下缓慢的移动、拉长。
那时我真的有些怕的感觉,具体怕什么又说不清楚。虽然我参加过无数次别人的葬礼,但一个人独自守着死人是第二次。另外一次是87年我的岳父去世,那时我才二十岁多一点,因为岳父的孩子们都没能及时赶回,我一个人守了岳父三天。
三嫂的葬礼是我回到家乡第二天举行的,安葬三嫂后哥哥姐姐们在母亲家里搓麻将。大约晚上22点麻将散了局,大家劳累了几天都需要好好休息。
因为哥哥姐姐都回了家,母亲家里住不下,三哥就让去他家里住。我说好几天没有洗洗脚了,在母亲家洗洗脚就去三哥家。这样三哥就和他的女儿、儿媳先走了,二十多岁的小侄主动留下来等我。
我边洗着脚边跟二哥、姐姐闲聊、开玩笑,因为搓麻将时姐姐欠了三哥的钱,我和二哥就开姐姐玩笑说她耍赖。姐姐一脸的不服气,极力为自己辩解。正在这时一直没说话的小侄也插嘴说姑姑耍赖欠钱不给,姐姐不服气的说小侄在玩牌时也曾欠过她的钱。
亲人久不见开开玩笑本是正常,长辈与晚辈之间说些笑话也没毛病。没料想年轻气盛的小侄忽然冒出一句:“我妈的那些衣服难道不值麻将钱吗?”很明显小侄对哥哥姐姐私拿他母亲衣物的事情耿耿于怀,并且借题发挥了。
当时气氛一下就紧张起来,并且彼此都特别尴尬。哥哥姐姐没吭声,或者是他们觉得心里有愧不好说说什么吧!
我不赞成小侄对长辈这样说话,可一是小侄也刚刚从北京赶回家,他母亲去世对他是一种莫大的痛苦。二是哥哥姐姐做事欠考虑的确伤害了小侄的感情。三是我也已经很久没有见小侄了。基于以上三个原因我当时没说什么,草草洗涑后就跟小侄离开母亲家。
出了母亲家门我批评小侄不该用那样的态度跟长辈说话,小侄一点也不服气,说哥哥姐姐在这样的情况下私拿他妈妈的遗物实在不应该。由于小侄当时比较冲动,我没好再说什么。到三哥家后,三哥安排他女儿、未来儿媳在同一房间,小侄自己一个房间。我跟三哥睡在客厅的床上。
几十年没有跟三哥在一起好好聊聊,何况又经历三嫂去世的悲痛。睡不着跟三哥闲聊,三哥已经知道了二哥和姐姐拿三嫂衣物的事。聊天过程中我很自然聊到看见二哥和姐姐拿三嫂衣服,并且拦阻他们的话。
一夜难眠,第二天我便乘来接我的车离开了。令我没想到的是:我离开后小侄跟二哥、姐姐因为衣服的事闹翻了!更可笑的是母亲因为二哥、姐姐拿回三嫂衣服的事情也大发脾气。母亲说她的本意是三嫂曾经要去了别人送给母亲的一件衣服,那件衣服三嫂一直没穿过,她觉得烧掉可惜,因此要姐姐把那件衣服悄悄拿回来。并没有让姐姐拿回三嫂的那些旧衣服。母亲还要求二哥和姐姐立刻把三嫂的衣物送还回去!
当我第二天打电话给母亲家时了解了小侄跟伯伯姑姑发生矛盾的事。我先是劝说了姐姐几句,可姐姐在电话里的态度却是满不在乎。我有想劝二哥几句,给我的感觉是二哥态度也比较暧昧!我只好打电话给三哥,希望他出面劝劝自己的儿子。
彼此都是挚爱,没什么大不了的事,无论做长辈的还是做晚辈的,退一步就可以把矛盾化解。可大家都觉得自己没做错什么,谁也不肯退那一步。三哥是厚道之人,虽然一再劝说孩子,但毕竟儿大不由爹,女大不由娘。倔犟的小侄还是把事情闹大了!
我回到家立刻奔赴山里,直到两个多月后才从山里出来。山里没有移动信号,在此期间我不了解小侄跟二哥、姐姐发生了什么!
后来我听说小侄发短信给所有家人,表达他对伯伯姑姑的愤慨心情。态度很是不妥,言词比较激烈!由于大家分散在各自的城乡,平时联系的并不很多。只有小侄和他未来的媳妇以及他的姐姐在北京工作,二哥二嫂和他们的女儿女婿也在北京生活,小侄去北京也还是扑奔二哥二嫂和他们的女儿去的。
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小侄断绝了跟伯伯一家的来往。这本是小侄年轻气盛的不智之举,但也着实让长辈们大伤脑筋。我没有再过问次事,一是大家相距甚远,联系不方便。二是不愿再提及次事,以免大家尴尬。觉得时间久了亲人们会自然合好如初的,毕竟血浓于水!
昨晚忽然接到二哥女儿的一条短信,短信的内容如下:“叔,我想了一年,你为什么要说‘劝我爸劝了三遍,不听’。”接到短信我真的欲哭无泪!看得出大侄女对我有很深的误解。或者她把弟弟与爸爸之间的矛盾归结于我了吧!
其实我本是此事的局外之人,根本跟此事毫无牵连。我不知道侄女如何会对我有此一问,或者她道听途说了什么也未可知吧!我以短信的形式把我所了解的那段事情经过原原本本告诉了侄女。可想而知我费了很大的工夫,发完短信已近午夜。侄女没有回短信个我,直到今天早晨我再次发了短信给侄女,她才回了一条“嗯!看到。”的短信。
我没想评价谁是谁非,我只是觉得很悲哀!也很伤感!没想到这件事情的后果会是这样!家事如天,是的,有些家事真的比天还要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