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足音
幸福是用自己的真心去收集生命中无声的感动,哪怕只是感动于自己,感动于自己的生命和情怀。跟着它的脚步,跟着心的节奏,缓慢踏步,便能感觉到风抚松针的宁静,便能找到心中的幸福。
这是一条幽静的山间小路,从青郁的山林通往闹市,我每天最大的乐趣便是在晌午人酣憩的时候。来到这里,拣一方没有炽烈阳光投影的石块,轻轻拂去上面的灰尘,静静坐下。
草深宜做被,石凉以为席。真想在这里饱睡一顿呢!绿色长腿的蜘蛛总会从中间那块平整宽阔的石块上走过,缓慢而优雅地前进着。每次看到这只骄傲的“绿公主”我就会想起大雨来临前,窗框之间那只忙碌地结着网的褐色蜘蛛。雨至前,特别是在云压天低的晚上,昆虫都会纷纷飞向灯火通明的室内,于是蜘蛛便在这个光与暗的通道口守望一顿丰盛的夜宴。只是第二天清晨,睁开眼,你继续看到阳光明媚,昨夜星辰昨夜风,都被雨水冲去,不留一点痕迹,也没有谁会在意那些昆虫、那只蜘蛛的命运。如果你和我一样,偶尔不幸地失眠,又刚好看到这一幕,请默默记住,发生在另一个世界的这个故事。
另一个世界……
“五十六、五十七、五十八……”两个小女孩背着书包回家,脚步轻捷且步步声响明晰,
好像打着拍子的节奏,微喘的计数声也是十分有力的,年轻的生命啊!我拉着耳朵想听清究竟会有多少级台阶,可最终,她们消失在林荫深处了,只留下满心的好奇给我。我突然萌生一个念头:等好朋友回来一定和她走走这条山道,数数它有多少级台阶,有多少个石块,然后在某一块石头上浅浅地刻下我们劳动的结果。这个念头想过之后不禁哂笑自己了:有意义吗?就像朋友问我:“写这些东西有什么用呢?”,当时,我微微一震,眼眶几乎悲伤得潮湿了。
生命中有太多的玄机,仅用这些文字,我不能破解,亦无力改变什么!可是,我仍坚定地回到:“写这些的时候我感到幸福。”不知道梭罗说“我们应该以攀摘一朵花的姿态优雅地生活”时,是受到了什么触动!老站的钟鸣、二十九路车的报站声,松下落棋子,风随棋子落……当这些细小而真实的事物滴落在我的心尖,我只想用文字把他们表达出来,当白纸与墨笔窃窃私语时,听——是它们踏响生命舞步的足音……
这条石阶山路并不像泰山的阶梯那样闻名遐迩,没有神奇的传说,没有太多人涉足,不过是三三两两的社区居民上上下下。于此,捧一卷馨香的诗书,轻吟慢诵,或者横一曲轻扬的笛,或者只是支离破碎地哼一些歌句,也绝对是一件再美妙不过的事了。“间纳履,见十二个粉蝶儿飞。”,“一个翩翩粉翅,一个乱点罗衣。一个掠草飞,一个穿帘戏。一个赶过杨花西园里睡,一个与友人步步相随……”看那几只粉蝶儿,在深深青草和点点紫花间穿来穿去,不小心惊醒了那久远了的婉转词曲。
听,咚咚咚,是拐杖打在石头上的声音,拨落了几颗经年的松果。我想那一定是一位老人走近了。缓慢坚定的步伐,丝毫没有累得气喘吁吁,走到绿蜘蛛经过的那块石阶上,他停下来歇会儿脚,许是感觉到旁边有人了。一个年青的小伙子跑了一半忽而放慢了脚步,很慢,甚至有些滞塞,他偶尔抬头望望两旁的松树或榆树,然后继续不确定地前行,也许他是第一次走这条路,我想我无须为他指路,他终会走到出口,就像水顺河而流,终归大海一样。
老人又开始“启程”了,许是走向与之偕老的老伴儿,许是走向事业有成的儿女,许是走向凉亭中那盘棋局,不管归于何处,如他走过的人生一样,他已坚定地拾级而上,到达了风光无限好的顶端,并且途经一路风景,一路青山不老!这让我想起《一升的眼泪》中女主角亚也的那句让人难忘的台词:“把手放在胸前,扑通扑通地跳动,那是心脏跳动的声音。好幸福,我还活着!”
生命的幸福仅仅只需用优雅的姿态收集润物无声的感动,哪怕只是感动于自己,感动于自己的生命和情怀。看看他们的世界,细听他们的声音,也许那“另一个世界”的足音就是你心脏跳动的回响,也许那个世界无关自己,那些事情并没有什么太大实在意义,但你只要跟着它的脚步,跟着心的节奏,缓慢踏步,便能感觉到风抚松针的宁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