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单人行到三人行

浅水 散文 友情天地 2009-08-06 20:36 责任编辑:月季花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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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多么美好的青春岁月啊,相伴而行的时光,留在了记忆里。清新的格调,优美的语言。

在蜗行了有一点久之后,我成了单人行。突然间脱去了一层仿佛枷锁般的重壳,整个人轻飘飘的,心在蓝天和大地之间沉浮,有那么点自由的味道。

曾经有过两个人的行走,仿佛泡沫造就的美丽幻景。一个是我,一个是小筱。

刚进入学校时,我搬过多间宿舍。机缘巧合,两次我都和小筱不期而遇。从此,两人便开始了同行的旅程,一同上课,一同散步,一同运动,一同逛街,那黏乎的程度夸张得像连体婴儿。不久我便成了小筱的代名词,而小筱也成了我的代名词。当别人找不到小筱的时候,便问我:“心岚,小筱呢”而遍寻我不着时,问小筱:“心岚呢?不是和你一起吗?”若正迎向我们,便说:“就知道你们在一块呵。”每每这时,我们总相视一笑。

有那么一段时间,我们在校园的林荫道上,湖边的小道旁,公交车上,宿舍里,分享过各自的心事,快乐的,或是不快乐的。那一段日子,蜜糖一般,甜的让人迷惑。那时的我以为我们的友谊会一直长久下去,直到我们都白发苍苍。小筱不止一次用了“夫唱妇随”这个成语来形容我们俩,她是"夫",我是"妇"。雨的性格比较外向,我则表现为安静,不多言。

有人说,过于亲密的友情,是无法长久的,我曾经并不相信。

当我和小筱的友谊之花开始枯萎时,敏感的我觉出了异样。小筱渐渐关闭了我们之间的那扇门,她已经不再将心事告诉我。我问起她时,她淡淡地用让人心凉的口吻说:“没什么啊。”我便不再言语。两人默然前行,她在前,我在后.看着她纤细的背影,忽然间觉得前面走得是一个我从来没有认识过的人,那么陌生。

终于有一天,我愤然地很有个性地快步超过了她,留下了一堵和她一样陌生的背影。她愕然地看者着快步远去的我,没有追上来。

就这样,我们各自手中握着一朵已经凋零的花,走在了不同的道路上,我没有回头,小筱也没有。

在那之后,我心中总有一方镇纸压着一张古老的信条:君子之交淡如水。

我和小筱偶然相遇时的那份苦涩,被日子这杯白开水冲得很淡。后来,我坦然了。单人行的生活让我感到惬意,就像临风而舞时没有附着物的飞翔。

一个人吃饭,一个人上课,一个人跑步……那么多的

“一个人”。原本以为,遗落了那份友情之后,我会孤单,会寂寞,会伤感得不知所以然,可是,孤单寂寞没有预期中的那样如影随形。

我发现自己渐渐爱上了单人行。

每天清晨,悠闲地晃着手中的布包,吹着清爽的晨风,数着路旁花树下凋落的粉红花朵,心生一些温柔之情,而后愉悦地在树影下穿梭着,向圆楼踱去。偶尔经过开满白花的花圃,停留片刻,看着那一大片连接的白色,文学素养一下子变得优良,竟会想起普希金的《致凯恩》,在心里稍稍迟疑的一瞬间,记忆起当中似乎有这么一句:“有如纯洁之美的精灵。”并且默然地感叹:此句用在此情此景,很恰当。若是诗兴被勾引起来,还能在脑海中浮雕般地出现几行如果可以称为诗的东西,比如“花开的季节/蜜蜂勤劳着/花败的季节/蜜蜂休息了”诸如此类的句子。

黄昏蛋黄似的落日,银杏树金黄的叶子,茶花红艳的花朵,草尖上的露珠,微波粼粼的湖面,甚至干净的林荫道,都引起我的兴趣。我从来不知道自己竟有如此旺盛的好奇心。

在单人行的日子里,我一直保持着这样的好奇心,日日留连在花树之间,乐此不彼,乐此不疲。

宿舍被我当作了旅途中暂时歇脚的旅社。

这段旅途中,我安然地接收了所有的目光,友善的,不解的,还有四道友情的。

为着这四道友情的目光,很快地,我结束了单人行,开始了三人行。

孔子曰:“三人行,必有我师焉。”我、二姐、大姐地三人之行,亦师亦友,说得明白一些,我们的关系模糊在朋友与老师之间。有时候,我们是朋友多于师生,有时又是师生多于朋友。我们三个聚在一起,孔圣人见了必然会摇头:“孺子不可教也。”

因为年轻,所以张狂而又沉静。

我和二姐总是你一言我一语,让大姐哑口无言,只能无奈地笑看我们。每每这时,我和二姐便无所顾忌地大笑起来,在大路中间,笑得东倒西歪,引来无数路人侧目而视。

有时我们又上演一出出没有缘由、没有情节、没有结尾地对白,刻意地卖弄文字。

“二姐,把你放进清水里,水立刻就黑了。”

“呵呵,那二姐是墨鱼喽。”

“那小妹你就是黄鱼了,黄河里的鱼。黄鱼很好吃的。那大姐是什么鱼哦?”

“大姐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是石鱼。石鱼可贵了,世界上都没有几条哦。”

这样的谈话,我们一天就上演好几出,毫无逻辑的话,我们说得津津有味,煞有介事。

大姐是我们三人中最沉静的人,大姐其实不叫大姐,她的名字与青荷有关,二姐她的名字与美玉有关,我的名字与雾岚有关,我们都有一个极美的名字,可是,大姐、二姐、小妹之类的称呼,在我们之间通行地如此流畅,竟让我们觉得它们比美丽地名字更令人舒坦。于是,它们就像撒播的种子一样,落在我们各自的口中,生根发芽。

我们之间永远没有麦芽糖一样的黏性,而是磁铁一般,黏合地干脆,分开地干脆,在快乐中成熟。我常常悟出三人行的意义。

在沉静的夜里,我们也进行着成人式的谈话。

“小妹,这学期又什么打算哦?”

“大姐,暑假当老师的感觉好不好啊?”

“二姐,你说要怎么看书最好?”

树影在微风中起舞,掩住我们的秘密之语。

不久之前,我将三人的照片传至空间,新建了一个相册,名叫“偶和朋友们”,下面一行描述:“友情可贵,多年之后……”。

看着我们三人的傻笑定格在一处,突然想起从小和我一起长大的丽曾告诉我的一句话:“总是在快乐的时候,感到微微的惶恐。对人生的起伏不定,既坦然又不安。”而我们三人大概在不安中坦然吧。

每天,我依旧在花树下穿梭,却开始相信友情可以久远这一传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