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笔

金金金 散文 随笔小札 2009-08-06 19:49 责任编辑:别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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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生活总是要继续的,日子虽然是平淡的,可你在妻子和女儿面前仍旧是一个堂堂正正的军人。问好!祝全家幸福!

这两天心里颇不平静,总是想以前的事,也总想写点东西,坐下来后却不知写些什么,大概是久居其室而又不能外出的原因。人一闲啊,就容易乱想。

想孩童的时候,三五个小朋友一起,光着屁股避着大人们到村口河塘里去狗刨,一起跑到邻居二跛子老爷家的西瓜地里去偷瓜,一起捉蛇欺负村里唯一同龄的小女生,然后又被她们家大哥二哥还有那条老黄狗撵的四处乱窜。等赤着脚、满身泥土地回到家已是饥肠漉漉,睡意绵绵,三扒二口地吞下两碗饭后倒在桌旁就睡了。第二天随着屁股上一声清脆的声响和五条红印,已是日出三竿,匆匆抹一把脸,拧上书包就往学校跑,不能太晚,更不能等老先生先到,否则,头天的作业不赶着完成少不了一顿鞭,至少不能最后三名到校,挨了鞭不说还要放学后留下来打扫教室。那时候天不怕地不怕,就怕老先生,挨了打还得回家说原因,继而又被父亲拧着耳朵来到先生家,规规矩矩地立着听父亲讲些诸如:“打的好,严师出高徒”之类的话,仿佛这儿子不是他的,不揍死不解恨。搞得我现在都是当父亲的人了,一听到先生这两个字就心悸,偏偏自己又不争气,前些天研究生班上的一位同学称班主任为先生,加之张先生一番一学年内缺课四天就不能毕业的言论,害得我加班之余还得赶学时,一不小心连人带车掀了个底朝天,腿骨折了是小事,在家呆三个月,学时达不到我可怎么毕业啊。父亲是不会再拧我耳朵了,但我们那被一付四方镜掩盖在胖胖脸上的一对时而深遂、时而忧郁、时而张扬时而又仿佛世界末日已来临般的小眼先生会不会对我说:“既然保证不了上课,还学么事学,退学撒”。纵便如此,也怪不得谁,谁让我们李同学在请假时丝毫不顾身心皆痛的我,依然如平日般灿烂地与先生通话“班上有位同学腿摔了,我们正将他送往医院,一并请假了”呢。不过,这些痛并快乐着的事情在自己的记忆深处恐怕日子久了亦会渐渐模糊的。

还是想想在部队的那10余年的光阴吧。赤条条地来到这个世上,赤条条地游泳,又赤条条地来当兵(当兵时所有的衣物都是部队发的,家里连一双袜子都没带),抱着别人能行我就能行的思想熬着天寒地冻的三个月新兵期。班长是个山东人,管理我们的方法除了虐待般的训练外就是打人,班上一个人犯了错,其他人也跟着“沾光”,拿到古时候可称之谓“连坐”。好在下连后我脱离了他的魔掌,晃晃悠悠地过了两年半,某一天忽然惊醒,还有半年就要退伍了,“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嘛,兵总是要走的,但我不能就这么回去啊,回去后怎么办呢?如我父辈般脸朝黄泥背朝天地去种地,娶个媳妇生个仔,然后再交给老先生去打鞭子,我可不干,再说先生也老了,鞭子打下去没力气了,我怕管不住那仔。还是考军校吧,上学的路一波三折,一时也说不清,现在也不想说,反正不顺的时候连想死的心都有了,只记得当时有一首歌叫《天意》,听着听着就暗地里流泪,现在想起来,也就是那个时候,自己才真正地独立了、成熟了。军校的生活紧张而刺激,我这辈子跟姓张的有缘,学员队队长也姓张,听说是武术世家出身,也兼任我们的擒拿格斗术教员,在成天的“淘汰”“淘汰”声中,我总算没被PASS掉,至如今,我依然很满意自己的擒拿格斗术水平。不过值得一提的还是我们几个摸爬滚打过来的哥们,在每周唯一的一天休息日里(当时还没有实行双休制),洗净了一周满身盐巴的作训服和臭气熏天的鞋子后,几个人便拿起工具走向自己的“自留地”。学校当时在孝感,条件非常差,吃饭是没有凳子坐的,菜是没有盘子盛的,就是荒地多,每个人有开荒种菜的任务,如今细思量,差不多军校几年吃的蔬菜都是我们学员自给的。老柳、老李、大徐、小董我们五个人的地在一块,旁边有个废弃的猪圈,开荒之初我们几个就将它打扫的干干净净,还找来了一些石灰刷了一遍,这可是我们学校当时除了队列训练场外第二处铺了水泥的地方。累了就在里面抽2块5毛钱一包的长城牌香烟,天南地北的海吹,当然,最多的还是逼着老李和老柳拿女朋友的相片出来看,讨教追女孩子的方法,品味他们与女朋友KISS的滋味,等夜幕初下,就拿出翻了两道围墙才买到的沱牌大曲,就着地里无公害、无污染的绿色食品下酒,一人一瓶,喝完后跌跌撞撞又小心翼翼地摸回自己的床上各自黄梁去了。毕业后至转业这些年的军旅生活虽说也有惊险(武汉长江大桥2.14爆炸案现场)、也有艰苦(98、99抗洪)、也有欢笑、也有伤悲(每年看着自己带的兵离开自己),但与军校生活相比,平淡而泛味,冥冥中总觉得少了点什么东西,只是长了脾气,短了志气,多了懒散,少了热情,肥了腰身,瘦了精神,不提也罢。

写到这,已是深夜,江城的夜色从我的窗外看并不美丽,稀稀拉拉的几盏灯,断断续续的几声狗叫,撒了满地银辉的半轮明月想必还沉浸在与嫦娥一号相拥的美梦中。瞥一眼熟睡中的女儿在梦中还甜甜地舔着自己的嘴唇,心里在想:好好睡吧,宝贝,别长大,长大了就会如你父亲现在这样,心烦的时候只能写写还算快乐的记忆,至于那些欲说还休,想休却罢不住的人情炎凉、世事诱欲和心底最初的那份情感只能让自己一个人不平静去了。然而,生活总是要继续的,毕竟,前面还有我迎风张扬的风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