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雨江南
滴落一树的雨滴,竹林深处隐没着款款的情愫。天籁之声悠扬在竹林,思绪在飞扬。文笔优美,要是再细致一点,效果更好。
看雨,我想应该在江南。缠绵的雨笼罩阴柔平缓的丘泽,韵致较北方的寒雨一时已是多了几分婉约。下雨打起伞,像朦胧中缀进的几点颜色。它们总是唯美的飘浮着,烟雨迷蒙里倒像极了夜下诗意的几点灯火。
望不断的峰岭,品不尽的雨意。即便是空手徒归,也尽不必有瓢泼之虞,天是被夹进了灰色的玻璃,雨线则是蝉茧上剥落的丝,缠住了天界,亦迷乱了人间。江南的绵柔,该是尽在这雨韵的弥散里了。
匿身于一片竹林,稀疏未尝不可,但枝叶浓郁则更是绝佳了。并不介怀于郁郁的天色,化身成遥远的孤客,轻抚扇骨,望绿碧,听细雨丝竹般的轻吟——若香茗的滋味散在口中喉间,流入肺腑,沁进心脾。如赶考的举子,立于乌篷的船头,听橹声的唉乃,听木浆划波的清音。北望是围城走马的荣耀,而此刻还有一段离乡的苦情。折一条细枝作桨,采撷下翠竹的颜色,在在一片浓的近黑的篷顶下摇荡起一个希冀。夜,停泊在船边;而船则停泊在画里。一卷古书,一盏昏灯,这便是一个与世无争的桃源。静寂里渐有些窸窣,像一行行少女错杂的脚步,碎碎的,又恰似秋韵里枯叶在脚下呻吟。风紧着来,但也温顺的惹人怜爱。荡漾起微澜,把乌篷看作了摇篮。放下指间拨弄的经史子集,侧耳倾听船外的哗响,热闹但不喧嚣,私语却犹可闻:这轻盈的淅沥已有了十分的江南气韵。抵消一夜的愁眠,姑苏城外钟罄不可闻,意蕴却更胜,只不过已是别一种人生了。
雨似乎并不仓促,后积薄发似的连绵。浸润了一个年华的湿润来来回回的轻扣,侵进了竹叶交错的篷顶,渗透着江南气息独有的湿润。汇聚了许久的一滴,像琥珀一样晶莹,在嫩绿的叶间滑滚,从高处一级一级的跳跃下来。最后的告别是一点叶间的停留,使依依不舍的缠绵,是引力拉扯的一种诀别的留恋。嘀嗒而下声音像是梦境里崩碎的翠玉,回响的悦耳且空灵。“滴——嗒——”犹如旷野上木笛般的悠远。叶脉早已被润滑得平顺,攻防已然失去了意义,幻化成露珠的雨水肆意的在叶脉间舔吻。嘀嗒不再是孤独的奏鸣曲,点缀在江南的乌篷下是一阵交错得玲珑精巧的珠玉荡漾起的金玉似的音韵——纯净的慑人心魄。阖眼静听,那撒落的玉音仿佛是拾着音阶而来,嘀嘀嗒嗒的拼凑中不是杂乱,实是唱和与轻吟。冥想般的隔绝一切杂念,清然所有的尘嚣,只从耳道辟出一条小径,任点点滴滴的仙乐梵音潜入渗进:引一泓直至心田的清溪。“滴——嗒——”所有轻盈的坠落仿佛都被放大了无数倍,激荡在心间的是那若战国编钟般浑重的回响,像是历史滚滚的涛声。一圈圈的音波涟漪似的荡漾在眼前,这是自远古传来的雅韵吧?不然,何以这余音中又有了绕梁的盘旋。
雨歇与不歇,实在不是此刻该烦心忧虑的了。品得几分绵雨,吞下一晌雨韵。歇也罢,不歇也罢,竹下雨韵自如待客之香茗,雅香阵阵,氤氲不散。兼满目翠意,一腔清碧,情也尽,性也怡,早已胜却了数重天境,几番人间。
听雨,闻竹,驻在江南乌篷的船头,禅一般气定神闲,佛一样笑拈人间。江南雨,江南竹,温一壶江南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