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念不如相见
爸,我要回通化了。这是从您上个月28号住院治疗以来我第一次回通化。
爸,以前回通化我总是惦记着您的病情,担心您难受。现在再也不用惦记不用担心了,但是为什么,我的心反而更难受,更不是滋味呢?
爸,天堂有鲜花吗?有灿烂的笑容吗?您那么善良、那么随和、那么与世无争,相信天堂里的人都很喜欢您吧,就像我们都很喜欢您一样。
爸,很多人为您的离去感到唏嘘,说:那么好的一个人……世上有多少人在故去后有资格被一个好字形容呢!与人为善,与世无争,像您一样能做到这个八个字的人不太多吧!
爸,前夜我梦到您了,这是您去世后我第一次梦到您。梦里,您说,我肚子疼。我说,那是因为肚子里长了个东西,等长成了,割了就好了。您听了安心的睡去了,我帮您盖了被子……
没有人可以阻挡时间的流逝,正如没有人可以阻挡您的离去一样。一晃您去世已经十天了。但十天来,我们始终无法接受这个事实。您的音容笑貌、一举一动不停在我们面前闪现,清晰如昨,现在怎么就看不到人了呢?
您穿着蓝布衫,戴着老头帽和大密镜,慢悠悠骑着自行车的情景;您歪着头,夹着烟,边抽边看电视的情景;您裹着没牙的嘴,抬手轻轻拍打丁丁脑门儿的情景;您蹲着瘦削的身子,慢慢收拾破烂儿的情景;您接过我们给您零花钱,像孩子一样露出顽皮笑容的情景;您尽心的接着自来水,看着照明灯的情景……一个纯净的老头儿,一个慈祥的老头儿,一个可爱的老头儿,一个惹人疼惜的老头儿。
长到三十几岁,关于死亡的记忆,只有1997年1月8日爷爷去世那一次,那时我刚刚二十出头,对生离死别的感受不是很深。此后再也没有亲近的人死亡。我认为死亡离我很远,甚至认为死亡跟我无关。在我们心里,以为和挚爱的爸爸妈妈生活在一起,是件地老天荒的事。三十几年的时间都是这么过过来的,以为以后也会这样过下去。多单纯、多幼稚、多一厢情愿、多异想天开的想法!
2008年12月25日,您突然被查出患上绝症,传说中的晴天霹雳一下子将我们击垮了!所有的人都无法接受这个现实,都傻了。您一向那么健康那么有活力,怎么会得上这样的绝症啊!可能是内心里始终如一的抗拒吧,尽管在七个月的时间里,我们眼瞅着您一天天衰弱,但仍不相信您很快会从我们的生活中消失。我经常默默观察和打量您,看您平和的面容,看您纯净的眼神,看着这活生生的血肉之躯,怎么会消失,不可能,不可能。
七个月的不离不弃,七个月的近身服侍,无论您怎样痛苦,怎样消瘦,我们都毫不犹疑的想着:明天去给我爸买这个好吃的,那个好吃的……压根没想过有一天“明天”会与爸爸无关。
就是这样痴心祈祷、企盼奇迹的心,还是迎来了那一天。悲痛、恸哭、绝望到底......
爸,我们好想您啊!尤其是二姐,经常以泪洗面,经常出现幻觉,认为你就在家里等着她,常常能抬头在她的上方看到你朝她微笑……
爸,您抽离而去的日子真不好过……在白楼前后,会看到您归来的身影;在宿舍,会想起您喂兔子的样子;走在大街上,会不自主的看那些药房,几乎每个药房都留下了我们为您买药的影子。爸,关于你的记忆,太多太多了,根本挥之不去……
爸,想念是这样折磨人,因为它是每时每刻、深入骨髓的。
爸,保佑我回家的路平平安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