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父亲
父亲的一生,是艰难困苦的一生。几十年风风雨雨,生活的磨难让他变得坚韧,变得坚强。如今父亲老了,可他对儿女的爱是永远的。父亲,祝福您健康、长寿!
下午,夕阳的余晖斜铺在操场上,操场边几株老树拖着长长的影子,嫩黄的叶子在夕阳的照射下,更加金黄。
突然,在夕阳的逆光里,蹒跚的移动着一个身影,越来越近了,我已经分明的看到了——那是我的父亲。残阳在他那银白的头发上再镀上一层金。他微微前倾着身子,两条手臂的摆动也不那么协调了,再也看不到他那两眼里熠熠闪动的光芒了。
父亲真的老了!一年以前他还是那样精神矍铄,身板硬朗。母亲回忆说,去年春天,他们一起去爬化凤山,他还像小孩子一样,那么陡峭的几百步石台阶,他居然还可以跑步攀登,还一点不喘,没有人相信他已是80高龄的老人。可是,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7月的一天下午,父亲回家做晚饭,锅里的油突然燃烧起来。他心一急想把灶上已经舀出来的油端到安全处,不幸发生了:脚下一滑,一盅滚油浇在他的手臂上,他倒下了,再也没有力气翻身站起来,虽然几经努力,终于使身子撑在水缸上,但是无力去扑灭还在燃烧的炉灶,无力去扑灭还在燃烧的油。
几分钟以后,儿女们把他送进县医院的CT室,经检查他的颅腔内已溢出40CC血。紧接着是抢救、输液、输氧……
几天以后,父亲苏醒过来,十几天后,父亲奇迹般的可以不让人扶着站起来,甚至可以扶着床边挪动双腿,医院的医生都大感诧异。
出院以后,为了父母的安全,为了让他们在我们的看护下生活,不再遭受这样的不测,我把父亲接到学校,以后,每天下午,我陪着父母,搀扶着父亲在公路上散步。去华山旅游,我在华山脚下给父母各买了一根手杖,希望他们出去的时候拄着,可是执拗的父亲坚决不用手杖,出院一个月,他又能独立行走了。
生命的活力再一次在父亲身上涌动,他不论刮风下雨,不管烈日曝晒还是寒风凛冽,都要上街去,到茶馆喝茶聊天,也是由于他的执拗,谁也阻拦不住。每天午饭前和晚饭前半小时,他才拖着蹒跚的步子回来。每次出门时候,母亲都要在窗口旁目送他的身影消失在校门外以后为止,饭前半小时,母亲又会在窗前守候他的归来。近60年的相濡以沫,父母为儿女们作出了很好的表率。
我不知道父亲为什么每天总是要出去。住在城里,出门就是街道,我住在三楼,虽然楼层不高,但是进出都要上下近50级楼梯和校门口的70级台阶。我总是担心年父亲不小心摔倒,中过风的人再摔倒就很难爬起来了,特别是雨天和烈日的天气。可是父亲不会因为天气的变化而放弃出门的。在我的记忆中,父亲从来没有叫过困难,他的心里压根儿就没有“难”字。
父亲的一生,是艰难困苦的一生,他的坚韧地性格就是在这些磨难中炼出来的。他的童年,十来岁时,他的父亲——我的爷爷就去世了,14岁到一所学校当炊事员。那时还没有扁担高,就要每天挑水做饭,每天天不亮就要起床,无论春夏秋冬,不管寒冬酷暑,都要守在灶前任烟熏火燎,在冻彻骨髓的水里淘米洗菜,即使再辛苦,他都咬牙坚持,为那么小就为祖母承担起照顾家庭的担子。他从小做了他的同龄人想都想不到的事情,除了当炊事员以外,还在叔祖父的带领下学习做生意,还挑着油走村窜户去叫卖。因为从小就受到这些磨难,锻炼了他的坚毅的意志和他的独立意识,还有很强的主事能力。虽然他没有上过一天学,但是他明事理;虽然自己也很穷,但是他善于周济别人,所以在亲戚朋友或者很多认识他的人中,有很高的威信。
解放前,父亲因为家境贫寒,一直没有娶亲。直到1950年才和母亲结婚,和母亲一起创家业,做凉粉生意,作的很出名的。1956年,父亲到了砖瓦厂工作,那也是很艰苦的工作,无论天多么冷,都要在泥里水里干,长期的这种工作让他患上了严重的风湿关节炎。从1952年到1967年,我们姐弟一共7个先后出生了,父亲母亲共同承担起养育孩子的责任,经历了大跃进、文化大革命。我们姐弟妹妹们大都没有读书了,一是因为家庭经济困难,父母的担子太沉重了。那是大跃进最困难的时候,父亲为了让孩子们能熬过去,白天上班,晚上回家沿路再水田里捉黄鳝,或者把厂房周围的野菜挖回来给全家充饥。
我从小就在父亲工作附近的一所县高小上学,接受了他很严厉近乎苛刻的教育,他上面几代人都没有上过学,希望我们姐妹兄弟能把书读出来。可是天不遂人愿,由于家庭经济负担太大,父亲生病以后,经济收入更加低了,姐姐失学了,后来几个妹妹也先后失学了。但是再困难,父亲把读书的最大希望寄托在我的身上,不让我停学。文化大革命开始的时候,我小学还没有读完,就被迫停学了,回到家里参加劳动。虽然那个时候可以减轻父母的经济压力,但是父亲却经常长吁短叹,不知道怎么才能让我继续学习。
他给我买了很多书,不让我荒废学业。千方百计想办法托亲戚,找朋友,为我妹妹读书给当时的城三小的校长说好话,求情三天不离去,确实感动了当时一个班主任,随后把我的一个妹妹接收了,可见他为了我们读书所费的心思。文革中读书、工作都要靠关系,我几乎没有任何机会了,但是父亲始终坚信这一点:国家不会不开办学校,要我等机会。眼看我们村的同龄人大多结婚成家了,但是父亲不让我结婚,终于皇天不负有心人。1978年,我没有辜负父亲的期望,考上了师范,终于圆了他的梦想,那时他高兴得像小孩一样。同时他也申请退休了,让我的妹妹接班当上了工人。
回到老家,父亲并没有休息一天,继续在家种责任田,还帮助我们姐弟兄妹们抚养孩子。直到我们的孩子都渐渐大了,他才离开土地,搬到城里来住。近20年来,父亲虽然退休在家,但是他仍然没有舒舒服服的休息过,为我们的下一代操劳。近两年,父亲的生日我们一家已经四世同堂了,我们的下一代当中,大学生、研究生就有十几个,他好开心。
如今终于看到这样幸福美满的一大家子,看到他的后代这么有出息,怎么不让他高兴呢?
几十年风风雨雨,看着孩子们一代代健康成长,他老人家很开心。但是病魔渐渐走近他,父亲母亲都老了!
夕阳已经收回了它那最后一缕余晖,我从思虑中清醒过来,父亲已经走到我的身边,我本能地跨步上前,扶住他。他微微喘着气,脸上沁出汗水,我替他擦擦汗,扶着父亲走上楼梯……
我在心里默默地祈祷着:父亲,多么希望你能更加健康,更加长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