杂感
杂感(一)
暮春,以一个词来阐释,就是,落花风雨。想象是青春韶华,就如那落花,已飘零于风雨之中。暮春,以另外一个词来阐释,就是,初夏。预兆一个辉煌的、绚烂的、淋漓尽致的季节来临。春有倒寒。冷雨菲菲,冷风瑟瑟,和着残败的一地落红,时节仿佛到了深秋。暮春听暮雨,其韵味竟是与秋窗风雨夕一个样的。
二十如飘风,童年、少年、花季、雨季都吹走了。一如暮春的风雨,刮落了缤纷的繁花,什么都没有留下。唯有记忆,开始沉淀。那棵落了繁花的树,在飘风过后开始成长。
它成长不为结果,不为出落成英武的姿容,它只想往上拔高,要让枝梢同白云握手。
这是不可能实现的,但它要的就是不可能实现。如果它的全部目标就定为结果,那么,结完果,果熟了,果落了,它该怎么办?它该以什么为动力再继续活下去?所以,它选择长得跟蓝天一样高,因为这是不可能实现的。
二十岁,一座山懂得了沉默。他不再以满山的青葱与绯红为傲。它静穆地站在大地上,它不峭拔,它不秀美,它上面荒芜一片。
有什么所谓呢?山跟山是不一样的。当天下的山都以其碧树繁花炫耀于周围的时候,它选择了沉默。他也渴望耀眼,但它不要那种平凡的耀眼。沉默,沉默一生,只为了一次爆发,一次惊天动地。
如同流星,如同火山。
杂感(二)
杏子衫红,花魇颜容,将双眸的泪水,湿透一袖的悲愁。雨正迷濛,风正凄冷,满校园的湿翠,弥漫不尽的伤忧。
风云相聚,雷电相和,又一年春暮,细雨淅沥。
我踟蹰无言,行走在校道上,满目清冷。雨还在下,溟溟茫茫,迷迷濛濛;如烟如缕,如纱如雾。
呵!满目的翠色,满目的花容。映山红正盛绽,野蔷薇正芬芳;榆钱满树,梧桐初开;无名的,有名的,各自舒展其自在之姿。暮春,一声雷吼,一阵细雨,一场蓬蓬勃勃的生机。
而,而谁知道,谁曾察觉,这欣欣向荣之中,有不散的忧郁。
每一枚细叶,每一片花瓣,每一株青草,每一瓦绿苔……乃至每一径校园,每一个楼阁,都隐隐约约地藏着忧郁,不散的忧郁。
我知道,有一个故事。也只有我知道,有这么一个故事。在那个暮春初夏的季节,在那个黄雪零落的黄昏,有踟蹰的脚步,渐渐远去,渐渐远去,消逝在空气中。那是杏子衫红,花魇颜容,一眸的潸然,两袖的忧愁。
呵!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你不听我急切的心情,不理会我渴望的眼神?你的脚步,踏碎了满园的鸟语;你的愁颜,黯淡了整春的花容;你的言语,冰冷了我全部的心魂!我不明白,不明白你为什么离去,不明白你为什么又会在某个落雨的黄昏,以泪水浸透整个季节。
可是一切,一切都结束了。池塘着生碧草,桃花摇漾清波;潇潇雨,绵绵风;桑枝何处芬芳,梧桐吹落纷雪。那个同来读书的窗几,那处携手漫步的亭台,那些甜美逍遥的日子……风景一切仍依然,只是斯人不再逢!
苍天亘古无言,而我何处追询!深夜素笺,不尽憾悔,我唯有以此烈酒沉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