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 联

在2004年春节前的一天下午，单位团委组织义务劳动，他们知道我平时喜欢写毛笔字，就让我参加——写春联，只收取成本费。这对从未在众人面前舞笔弄墨的我来说，的确是一件难事。有心推脱，又怕落一个“架子大、请不动”的恶名，只好硬着头皮上场。

初始，尽管围观人不太多，但我却尽量埋着头，低声细语，模样相当窘迫。后来，围观的人渐渐多了，我也渐渐的老练起来。特别是听到一些赞美之词，情绪倍受鼓舞，行笔也流畅了许多。及至五、六点时，天已渐渐的暗了下来，就在准备收摊子时，听到有个上年纪的人发感慨：“现在写毛笔字的人越来越少了，特别是年轻人！”。听了，心头就不禁一动。

记得前些年，腊月二十四过后，就陆陆续续有人在街上、在路边、在家属区附近支起了摊子写对联，现写现买。有慈眉善目的老者、有朴实儒雅的中年人，也有初出道的年轻人。在每个摊子的后面，也都挂满了宽窄不一、长短不一、字体不一的各式各样写好的春联，以展示其笔法、笔力，招徕顾客。在围观的人中，有品评的行家、有凑热闹的闲人，还有犹豫未决的买家。买春联的人主意一定，就凑到近前，一边在集联本子上翻来覆去的精挑细捡，一边向写春联的人请教，这幅咋样、那幅咋样┅┅，写春联的人毫不厌烦从专业角度耐心讲解，买春联的人也似懂非懂，然后成交。或2元、或3元、或5元，多少不拘，其乐融融。

那时，每逢春节，只要有机会，我就会独自走街串巷，去浏览家家户户和大小商铺门上的对联。可能是受文化水平和生活习贯的影响，大部分家庭和商铺的春联都是“红梅斗雪迎春到；紫燕穿云送喜来”、“五湖生意如云集；四海财源似水来”之类，颇具大众化。也有些家庭和商铺会别出心裁地写一些颇具情趣地春联，如一家日用百货商店门口贴的是“货有贵贱不同价；客无远近一样亲”，店主“公平交易，童叟无欺”的态度跃然纸上；一个农机配件商店贴出这样一幅春联：“真君子仁中取利；大丈夫义中求财”，商家老板的经营思想可见一斑。

后来，随着人们生活水平的提高，春联中的文化气息也渐渐浓厚起来。今年，我转到新唐村时，发现一户人家门口的春联是“德积百年元气厚；书经三代圣人多”。再看这户人家，依山势，干净整齐的盖起一座三层小楼，坐南面北，一色的铝合金窗户，仿古式的大门楼典雅、气派，一看就知道不但家境殷实，而且颇有书院之气。

如今，街上写对联的人的确越来越少了，可卖春联的摊位却不见少。每个摊位的后面也都挂满了金光闪闪、印刷精美的对联。因为便宜，买的人也不少。每次面对这些流水线生产出来的春联，我心里都会产生一种强烈的失落感，好像是自己心仪已久的珍品无端被人贬了值。同时，充满着一种莫名其妙的困惑。

文字，作为传承华夏文明的一种载体，有着其鲜明的个性和极其深厚的民族文化底蕴。贴春联作为中华民族一个重要的传统节日的重要的符号之一，正在逐渐被人们淡化或者异化，说不清这是时代的进步，还是文明的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