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园诗话
在诗话中探寻宝藏,在诗话中寻觅禅理,在诗话另有一番人生感悟。
今天在老弟家看到一套书,都是古文类的,十几本,都是六元一本,实在实惠,随手翻了几本书,看古文太累,还好都有译文,现在回想,当年,胡适提出白话文运动,实为文化之退步,现过了大半个世纪,才发现,这一步实不为高招。因为,大多数人和我一样已经退化成不识自己国家文字的二级文盲,我们需要译文,象看外文一样看自己国家的文字,不得不说是另一种悲哀。
忽然看到袁枚的《随园诗话》类似于王国维的《人间词话》文学评论式著作。袁枚,从前一直知其人,不知其文,看了几则,竟感有趣。人间词话名气太大,竟让我忽略这本好书,据说这本才是清人诗话里最好的一本。里面有一段,竟是讲温州风俗的,记在这里,和朋友分享。
温州风俗,新婚有坐筵之礼,余久闻其说。壬寅四月,到永嘉(注,即今温州市),次日,有王氏取妇,余往观。亲妇面南坐,旁设四席,珠翠照耀,分已嫁、未嫁东西班,重门洞开,虽素不识面者,听入乎视,了无嫌猜。心羡其美,则直前劝酒,女亦答礼,饮毕,回敬来客。其时,向西坐第三位者,貌最佳,余不能饮,不敢前,霞裳欣然揖而酬焉,女起立,侠拜饮毕,勘酒回敬,一时忘却,将酒自饮,嫔相呼曰,此敬客酒也,女大惭,嫣然而笑。即手授霞裳,霞裳得沾美人余沥,以为荣。大抵所延皆乡城粲者,不美不请,请亦不肯来也。太守郑公以为非礼,将欲禁之,余曰:礼从宜。事从俗,此亦亡乎礼者之礼也。乃赋《竹枝词》六章,有句云:不是月宫无思限,嫦娥原许万人看。太守笑曰:且留此陋习,作先生诗料可也。”
看着真的感觉,温州人真是自三百年前就是一敢为天下先的敢作敢为的人。温州的女子也胆大如此。敬客人的酒,不小心自己喝了,喝了也就喝了,还敢把剩下的酒再递给客人喝,想着三百年前的温州女子胸怀磊落,面不改色心不跳,真真是嫦娥原许万人看。
诗话里面还记一则有趣的事,说得是一才女嫁了一个俗商,婚后私自逃跑了,躲到一个尼姑庵里了,后来提审,袁枚和县官一起审,发现真正一个才女,文思敏捷,句句珠玑。后来二个人商量着就放她回去,说才女嫁了一个俗气的商人,实在不般配。看着让人感觉作者离我们好近。很通人性。
诗话里还记了一则闻一道人做的诗,第一次读到,感觉很好《咏溪钟》:溪外声徐疾,心中意断连。是声来枕畔?抑耳到声边?颇近禅理。想着就感觉那个著名的禅句:幡动,风动,实心动矣。诗话里又说,昔朱子(朱熹)在南安闻钟声,矍然曰:“便觉此心把握不住。”也是这个意思。
可是--世人,又有几个把握得住自己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