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烟事儿

昭君故里 散文 感悟生活 2009-08-02 16:05 责任编辑:别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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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关于吸烟的问题,烟民们自己心里都一清二楚的,是乐,是悲,皆咎由自取。问好!

凡明知是有害的举动却还要孜孜以求的,除了具有不可告人的目的外,就只能说是愚蠢了。看那香烟的盒子上明明白白写着“吸烟有害健康”,电视广告也每每宣传吸烟害人害已,更有相当多的资料表明,说是每吸一根烟,人就要相应缩短好长时间的寿命云云……

在众多禁烟的宣传广告中,有几幅漫画曾经令我毛骨悚然,不寒而栗。一幅画的是,一只拿着打火机的手正在点一支衔在嘴里的烟,而背后的投影正好是一支冰冷的手枪,那扳机已经打开,黑洞洞的枪口正对着人的嘴巴……另一幅画的是两片肺叶上,那扭曲的纸烟正和蚕一样在嚅嚅啃食着。……除此之外,还有一幅好像是香港的宣传画,画面上是一块绿草茵茵的墓地,那耀眼的十字架却是由无数根香烟组成的。这画美则美矣,然而,却美得残酷。

不过,看这几幅画的时候,我却总不大以为然,香烟仍是一包接一包地吸。倘若哪一天断了炊,便神不守舍,慌里慌张,总好像少了一些什么。这种心情,甚至于让我想到苏东坡“宁可食无肉,不可居无竹”的痴情与天真来。

基于健康的目的,家人曾劝导过我、告诫过我、阻碍过我,甚至打击过我、仇恨过我,但忠言逆耳,我只当拂面寒风,避之不及,哪当回事儿?平时,有几个小钱儿,全投资到香烟里。每次外出,首先检查的便是香烟带了没有,打火机之类的东西忘了没有。

有时候,那些不吸烟的人问我:“吸烟到底有啥意思?”我只有搪塞道:“蛮有趣儿的。”人家追上一句:“怎么有趣儿呢?”我也只是咧嚅道:“惬意,十分惬意。”但等别人问过之后,我便要开始从心底里嗤笑这人的浅薄,“连起码的常识都不晓得,烟出文章酒出诗吗!你不见那李太白斗酒之后才诗百篇吗?!才不废江河万古流吗?!大文豪鲁迅的标准画像不也少不了那一支青烟袅袅的香烟吗?!不吸烟,那还算什么文人?!”真是的,君不见,一夜香烟几十根,熏出汪洋恣肆文。我体会到,哪一次写文章时烟吸的多,那东西准发表。一包烟,几元钱,赔上半个无聊的黑夜,便可用几千字赚来几十元钱,好生意经吗。

而且,我还以为吸烟是老练的表现。有时候,看那腾腾的青烟隐隐约约在面前散布开来,一时就觉得自己变成了诸葛亮,手握那羽扇,摆呀摆,摇啊摇,不知不觉头上也就仿佛戴上了那潇洒的纶巾,好儒雅啊!还有,抽烟是一种哥们义气。别看那小小的一根烟,往往要胜过好多大费口舌的言辞。好多一触即发的干戈,就因为一支烟而瞬时化为玉帛。烟可谓是和平的使者,好多疑惑和问题,也就那几根烟而迎刃而解了,烟亦可谓善谋的智能之士。更加上,而今烟的世界如火如荼,好生热闹,名牌优牌新牌如雨后春笋,我辈岂能甘守寂寞?堂堂七尺男子汉,不抽烟不饮酒,真有负于须眉,有愧于阳刚。不男不女,有啥鸟用?!

也许是物极必反吧。当我嗜烟如命的时辰,当我宁愿吸烟而对吃饭无所谓的时辰。有那么一天,我突然良心发现,如禅宗顿悟,我突然觉察到那抽烟原来是非常丑陋的。想想那无聊的样子吧,从烟盒里倏忽抽出一支烟来,如获至宝,仿佛一辈子从未尝过如此美味儿似的,万分贪婪地吸着。也依稀这一生全靠这一阵虚无渺茫的烟来填充那空空的肚皮,维系生命似的。除此之外,还要恬不知耻地如那发放废气的烟囱一般从鼻孔里喷出两股浓烟来,这与那燃烧垃圾的肮脏场面又有何区别?

有时候,一边儿吸烟,还要一边饮酒。看那餐桌上的一片狼籍,你就会想到那十八层地狱里的一群饥不择食的饿鬼。尤其是那看书的时辰,一时出了神,不知不觉地,烟灰燃了那么长。突然间,像鸟粪一样落在圣洁的书上,玷污了神圣的文字,简直就是对文明的无端亵渎。也还有时候,精力不济,要打盹了,还舍不得抛下手中的烟屁股,结果碰到了衣服上,赫赫燃烧出那么几个大洞来,还不就是耻辱的烙印么?还是仔细看看自己的烟灰缸吧,不管它是多么昂贵的工艺品,但因为有那烟蒂,就怎么也成不了案头的美丽盆景。更应该说,那就是小型垃圾堆或者说是垃圾的缩影。一旦有了它的存在,其它诸如臭、脏、乱也就随之而来了。看那乱七八糟的烟蒂,你是否已经想到,那就是一个个生动活泼的日子,那就是一缕缕万分珍贵的时刻,那就是一滴滴鲜红的血液,那是一份份青春的风采……可是,在你的手中,通过一系列残酷的烧毁,那些日子苍白了,那些时光虚度了,那些血液干燥了,那些风采消失了……总而言之,看看这些烟蒂,就不难明白,那一份份潜滋暗长的困惑,那一个个逐渐憔悴的病容,都是你自己用这些有害的东西把以往的美丽变成了碎乱的死尸,你自己就是屠杀自我的刽子手,你自己就是人世间再愚蠢不过的人了。

终于有那么一天,我向众人庄严宣告:我不抽烟了!不仅如此,我还写了一篇义愤填膺的《讨烟鬼张氏檄》,文曰:“……罪海无边,回头是岸;放下香烟,立地成佛。……”于是乎,我砸了打火机,毁了剩余的香烟,指天发誓,只未歃血。一不做,二不休。一赌气,连茶也戒了,酒也戒了,一时成了天蓬元帅的三哥——张三戒。那时候,每每端一杯清水,慢慢啜吮,若有所思,若有所悟。清淡之中,唾液里依稀滋润出无限甘甜,果然“宁静致远,淡泊明志。”独坐窗下,顿觉春风满怀,暗香盈袖,光景绵延……

曾几何时,在那些斋戒的日子里,我无情地打击了蠢蠢欲动的引诱。我还暗自庆幸自己坚不可摧的毅力与从容的理智。然而,斋戒失败之日,我却无言以对,我好生尴尬与羞愧。单纯是无奈于寂寞吗?还是那些莫明其妙的苦闷?抑或是那些为了世俗交际的枝枝蔓蔓?说来有些汗颜啊。在那段斋戒的日子里,我像是被黑白无常勾去了魂魄,简直一筹莫展。更可耻的是,有时候,躲在阴暗角落里,偷偷地悄悄地嗅他人鼻孔里喷出来的丝丝缕缕,只馋得流口水。仿佛是三岁的小孩子见人家卡嚓卡嚓地啃苹果,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什么下贱东西!

自己曾经有言:“酒少饮一点儿,舒经活血,不失风雅;烟吸一口,便是恶毒,将会遗臭万年。”没想到复辟时,却又显得不屑置辩:“不抽烟,连灵感也打哈欠。”于是乎,那鲁迅先生的画像,那青烟袅袅中的仙山楼阁,那老成稳重的氛围又迅速俘虏了我的灵魂。烟坛健将,舍我其谁?呜呼,出尔反尔,魔心不降,咎由自取。乐也?悲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