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旱逢甘雨
——乡行散记之一
久逢甘雨,大地回春,生命也鲜活起来。文章寄托了作者热爱家乡的思想。问好!
任何时候,绿都是希望,沙漠如此,平川如是。
每年的盛夏,只要有空闲,我总喜欢回到故乡农村小住,那满眼的郁郁葱葱、青青翠翠总能让人浮想联翩。忙碌的蜂儿,嬉戏的蝶儿,连同这满世界的绿意一起,让整个大地充满了勃勃生机。播下的是希望的种子,等待收获的将是一个硕大而壮实的秋天。
怀揣希望,行在路上,兴奋中夹杂着些许的担忧,连续两个月几近无雨,那些生命是否还在顽强地绿着?
终于,出得城来,城市的燥热渐行渐远。关了空调,开了车窗,有山风欢快地吹来,精神不觉为之一振。透过薄雾,远远地,似有大片的绿缓缓闯入眼帘,我几乎要欢呼了!近了,更近了,擦身而过的时候,突如其来的沮丧和更深的担忧在瞬间侵袭了我——那些绿被一片死灰无情地笼罩着,本已该及胸的玉米苗尚不达小腿,一路相伴的是参差不齐的庄稼幼苗,脚下是龟裂的土地,干涸的水井,这一切告诉我,故乡遭遇了数十年罕见的旱情。心更加急切了,我不知道在这片土地上辛勤耕耘的父母和乡亲该是怎样的心痛。管仲曾云,“一分耕耘,一分收获,是为植谷”,可有的时候,耕耘与收获往往无法成正比,这是多么无奈的事啊!
到家已近午时,雾早已散去,太阳像个大火盆一样悬在头顶,煎熬着人们的心。一位八旬老人说,这样无情的天气,他有生以来还是第一次遇到。尽管已经不抱什么希望,可人们并没有停止劳作,正是为青苗锄草的时节,陆续地,有乡亲从田间地头向家的方向走去,偶遇回得晚的,有路人调侃:“老天爷算是憨了,你也憨了么?这么大的日头不懂得早回!”
故乡山西寿阳,自古有“冷寿阳”之称,在物质匮乏的年代,冬天曾享受过高寒地区的待遇,夏季,更引得无数旅居城市的人们回乡避暑,一早一晚的清凉曾让常年被闷在城市这个大葫芦里的我们乐不思蜀。眼前,一切都变了,罕见的干旱,持续的高温,让树不再苍翠,让苗失去生机,惟淳朴的只知耕耘不问收获的乡亲们——依旧。
有一个故事流传着。传说祖籍寿阳、曾为道光、咸丰、同治三代帝王之师的祁隽藻曾为故乡人民祁福,保佑这方水土永远不遭死年成,旱涝保七分,多少年来,这块算不得肥沃的土地上,人们春种秋收、安居乐业。安息在寿阳方山之上的祁隽藻,成了故乡人民心中的神。渐渐地,便有传言,说方山森林公园的建设动了祁老先生的陵墓,所以才会遭遇这样的惩罚,虽不足为信,也可见老先生在人们心中的地位之高。
许是祁老先生的英灵真的庇佑吧,就在人们失去信心、准备放弃理会那些赖以生存的田地时,天突降甘雨,整整一天一夜,细雨沙沙作响,点点入地,饥渴难耐的庄稼可劲儿地吸吮,树木舒展了枝叶,顿时,腰杆直了,脑袋也不再耷拉,那些绿色的生命重现光彩。人们欢欣鼓舞,希望又一次升腾起来。
这一场盼望已久、酣畅淋漓的及时雨过后,人们谈论最多的是:雨下了五寸还是八寸?耽搁了这么久,还能否赶得上趟?那争论带着兴奋,带着对未来的憧憬。不管怎样,不必经历青苗干枯死去的心痛是幸运的,田间那些绿色的生命用同样罕见的生长速度回报精心呵护它们的人们,“八天时间,已经长出四对叶子了!”“应该赶得上,伏天的长势说起就能起!”谈论着的时候,兴奋之情溢于言表。
“久旱逢甘雨”,作为《四喜诗》的首句,诗人表达出了大众意义上的喜。在亲历了这些之后,有些感受一直无法言出,难以预知的天灾、默默耕耘在田地间的父老乡亲、能否拥在怀中的秋天,这些总让人惶恐和担忧,我宁愿相信,祁老先生在天之灵一定会保佑这些时刻念叨着他的故乡人民的。
这一场雨后,生命鲜活起来,田里也忙碌起来,紧抓农时的人们丝毫不敢辜负上天的厚爱,在他们的心里,永远是充满希望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