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人
守着清苦,守着落寞,守着片片飘落的雪花,守着那个笨拙的雪人,守着漫漫的长夜,痴痴等,日夜盼,那一种刻骨铭心思念的味道。
清晨的时候,雪絮絮而落;上午的时候,雪依然絮絮而落;中午的时候,雪还是絮絮而落;下午的时候……
清晨的时候,四合院的青瓦上飘起了几缕炊烟,融入白皑皑的天空;上午的时候,一群孩子在庭院里玩耍,银铃般的笑声仿佛洒落一地的水银四处溅射,他们堆了一个歪歪的雪人;中午的时候,孩子们已经走了,雪覆盖了脚印;下午的时候……
清晨的时候,一个人站在檐头,倚着门,痴痴地看着一地的雪;上午的时候,依然一个人,痴痴地看着孩子们活泼的身影,看着他们堆了一个笨拙的雪人;中午的时候,还是一个人,痴痴地在那里看着絮絮而落的雪;下午的时候……;黄昏的时候……
目光凝在那个雪人身上,去年同样是在这个时候,同样在这个院子里,是有两个人在打打闹闹,最后堆了一个雪人。而现在,雪人依然,只是这里只有一个人了。
心思早飘到远方,那个远行的人还没有回来。
只是一个人的心事,一天复一天,都是寂寥、孤独的心境。唯有这样的心境,才会常常凝看一个一动不动的雪人,才会常常凝看一片片雪花飘落,看那雪花把这个庭院弄得茫茫然一片,也把心思弄得茫茫然一片。
圣诞已经到了,若是在西方,这时是最热闹的时候,挂着糖果的圣诞树,塞着礼物的长筒袜,扮成圣诞老人的顽童,促膝坐下的情人……唯有热闹可以衬托孤独,亦唯有孤独,可以令自己细细地品咂失落的味道,思念的味道。
也曾热闹过。热闹中的时间过得很快,快的没心没肺。热闹中只顾着热闹,而不曾细细地品咂过其中的每一个瞬间。热闹是坐在高速的火车上,很高兴地看着窗外瑰异的风景,却从没有看清过其中的每一个细节。很快,就不热闹了。就像你坐在高速火车上,很快就到站了,下车了。
守着清苦,守着落寞,守着片片飘落的雪花,守着那个笨拙的雪人,守着漫漫的长夜,和长夜过后的白天。唯有此刻,才细细地想起,当年热闹的时候。那时太热闹了,不知道该好好珍惜。雪,一片一片;雪,飘飘茫茫;雪,六瓣的雪,接在手上,就化成雪水了。那个雪人,它的鼻子歪歪的,它的身子也歪歪的,它落寞地站在那儿,那帮小孩子把它塑成了之后,又不管它了。
目光还凝在那个雪人身上,心思却在追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