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乡,我永远牵挂的地方
人不论到哪里,故乡情总是终生难忘,记忆中的那片热土哪怕变了样,然,家总是令人难以忘怀的。故乡,是我永远牵挂的地方!
1991年的农历6月初6(公历7月17日,不过农民还是习惯按农历计算日子的),正值北方梅雨季节,那天早上,下了多日的雨终于停了下来。经雨水洗礼过的大地到处是片片翠绿,空气也显得特别清新。几日不见的太阳也露出了久违的笑脸,似乎它知道今天是一个不寻常的日子(因为今天我们一家人要到很远的地方去),所以早早的升起,为了让即将离开这里的人最后看一眼它的风采。
临近中午,公公驾着一挂单匹马车来为我们送行(记得那是一匹高大的红鬃色公马)。因道路泥泞,徒步无法行走,另外还有一些行李要带,选择马车也是最好办法。那时,农村还很落后,机动车很少,即便是有那也是人家的,不好轻易求人。就这样弟弟妹妹们帮我们把要随身带的行李一一搬到马车上,然后做了一下简单的告别。
一挂马车拉着我们一家五口人缓缓行驶在泥泞不堪的乡间小路上(算我的小妹五口人,当时18岁的小妹也跟我一起出来闯世界),从住所到车站,平日里几分钟的路程今天却走了很久。由于我的老家黑龙江富锦是黑土质,雨水渗到地下和土混合到一起非常的粘,人在路上行走鞋子上的泥巴就会粘成一个大坨子,足足有几斤重,使人走起路来很艰难。这样的路让马车走起来也很不顺利,车轮直打滑,车子走走停停。也许,老天也在挽留我们,有意让马放慢前进的脚步。
那天,除了公公没有别人为我们送行,包括我的父母也没有来。也许他们不愿意看到与孩子分别的那一刻。村子里除了我的直系亲戚其他人并不知道今天我们一家人要远走他乡(在这之前,有一些人知道我们要走,具体是哪一天他们不确定)。没有告诉他们准确日期,也是不想给别人添麻烦。农村这里有个习俗,家里来人去客,临走时都得表示表示,就是请来的人或要走人的吃上一顿饭,做为践行和接风,走时给点钱让他们在路上好买些水果吃,在农村这已经是一个不成文的规矩了,要是告诉人家我要走,那不是给亲戚朋友添麻烦不是,所以我们只能悄悄的上路了。再说农村这会儿正是忙铲忙趟的时候,好不容易见到晴天,大家不等天亮都得下地去了。
临别的场面很平静,没有难舍难分与亲人道别和拥抱的情节,没有亲人送别的行程让我的心升起了一种失落感,很不是滋味。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距离大巴车到来的时间也在一点点逼近,我环顾四周,看到人们都在田里忙碌着,包括平日里和我相处很好的三个同村姐妹(平日里人们称我们是四人帮),此时她们不知道四姐妹中的一个今天即将离她们而去,而且没打一声招呼(从决定走的那天,我就没打算告诉她们,原因有很多。预计到了丹东再给她们写信)。
远处的大巴缓缓驶来,眼看着车就要停在我们的眼前了,此刻我有些激动的对公公说:“爹,您回去吧”!老人没有应声,拽着马缰绳转身就走。在公公回身赶走马车的那一瞬,我的泪水夺眶而出,心里特别的难过!我知道老人家是多么不舍他的儿子和孙子啊,平时他最溺爱这两个孙子了,更何况老人已经是70多岁高龄了,这一别不知道再见在何年何月......
大巴一路颠簸,三个小时后到达佳木斯火车站,在站里做了一下短暂的休息,又踏上了开往丹东的特快列车,这一别就是18年。
时间过得真快,一晃18年过去了,那段临别记忆依然清晰的犹如就在昨天。只是今天已非同往日,当年公公、婆婆还有我的父亲都健在,身体都很硬朗,没想到几年后他们都相继离开了这个世界。怎不叫人感慨生命是如此的脆弱与短暂啊!他们的离去给也我留下了愧疚和遗憾,在几位老人健在的时候没能尽到为人儿女的义务和孝心,现在想孝敬他们却“子欲孝而亲不待”。
年华似水,岁月匆匆,老去了容颜,变幻着人生,唯有不改的是当面对风雨时那张坚强的笑容。走过人生看人生,回首来时路,虽没有惊世之举,但凭不向命运低头的个性,也给自己开辟了一条充满光明的路。有人曾问过我:“你对生活最深的体会是什么?”我毫不犹豫的回答:“生活,教会了我坚强”。
当年的梦想在今天看来很简单,出去干几年,攒上五千块钱就行,用三千块钱给父亲治眼睛,父亲的眼睛因白内障几乎到了失明的状态,他才52岁,做儿女的怎么忍心看着自己父亲整日里摸着墙走路,再用剩余的两千块钱买些建材修修我家那座破烂不堪的房子,两千块钱就能把外面下大雨屋内下小雨的破房子修正一新,这是我当时的另一个梦想。两千块钱,就这两千块钱在当时对我来说都是一个天文数字。
拥有两千块钱,在那时是一个梦想。现在两千块钱都不够一个月挣的,当年的梦想在今天只需两个月就能实现。可是,父亲没有等到今天,就早早的离开了这个世界。如今,最怕想起的就是我的父亲,他老人家的离去是我今生最深的痛。
人生就是这样,总会给你留下无法弥补的遗憾,记得我到丹东一年后,婆母托人写信要我们给她寄三百块钱,具体干什么没有说。那时我们刚到一个新环境,借住在别人家的仓房里,日子过的是捉襟见肘,我家男人一天才挣八块钱,一个月都挣不上三百块钱,一家四口人的生活费都成问题,哪来钱给老人家寄呢,最后钱也没寄成。这桩事一直在我的心里积压着,这么多年过去了,依然不能释怀,感到很对不起老人家,现在想去孝敬人却早已不在人世了。
现在的生活水平是当初怎么也没无法预料到的。当年,一条麻袋里装着两双被褥和几件换洗衣物,还有怀里揣着的那六百块钱(那是我变卖了家里所有值钱的东西换来的600块钱),这是当时我的全部家当。经过十几年拼争,从一贫如洗到如今家里大件一应俱全,更出乎意料的是两个儿子能走进大学校门。人生,就是这样在变幻中前行着,有太多未知的东西吸引着我们去追逐,去奋斗。
“人生旅途起起伏伏,总觉仍有梦鼓舞着脚步”这是泰坦尼克号主题曲的一句歌词,我很喜欢这句经典的歌词,细细想来人生何尝不是这样呢。生活给了我们很多梦和希望,每个人都在为自己的梦和希望奋斗着,同时也有一份责任让我们勇敢的面对生活给予的一切,哪怕是刀山火海,都不会退缩。
18年在时间的长河里只是弹指一挥间,可它给这个世界带来的变化是翻天覆地的。幸福的生活来自于幸福的缔造者,吃水不忘挖井人,感谢我们的党为人民生活水平的提高做出的不懈努力。
乡音未改,乡情依旧,故乡,是我永远牵挂的地方,因为那里有我的亲人和朋友,无论走到天涯海角都不会将它遗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