钓 趣
垂钓的乐趣被作者描绘的惟妙惟肖,其实垂钓的真正意义就是陶冶情致、修身养性。文章细腻,欣赏!
小的时候,就喜欢钓鱼。应该说,童年、少年时期最开心的时候,莫过于带着一本自己喜欢读的书去钓鱼。
记得我的第一次钓鱼是在稻田里。稻田的入水口处,都是水深的地方,因为水流从高处跌落,把地面冲出一个坑来,形成一个水深的地方,我们都叫它掉水楼,因为相对水深,小鱼会自然的游到这里安家,站在水坑边上能看到水里的小鱼在成群结队的游来游去。那个时候是没有现在这种可长可短的鱼竿的,抽一根竹扫帚条子,把上下的枝叉修理干净,再用细铁丝绑上一根粗细差不多光滑的木杆,就是一根标准的鱼竿了。别看这土造的有些粗糙的鱼竿,比现在的鱼竿好使,柔性韧性都好,很少断杆,缺点就是不能伸缩,携带不方便。当时没钱买鱼钩,把大头针弯曲成鱼钩的样子,拴上缝衣服的细线,在鱼钩上穿上蚯蚓,用一段细高粱桔当鱼漂,就可以钓鱼了。鱼多,不愁鱼不咬钩,愁的是往上甩杆的时候,因为鱼钩没有倒枪刺,鱼很容易脱钩。能钓到的鱼很多,什么柳根,麦穗,葫芦片子,泥鳅,鲶鱼,钓的最多的还是鲫鱼,当时我感到鲫鱼最馋,见食就咬。
最简单的是钓蝲蛄。当年河里的蝲蛄真多,翻开一块大一点的石头就会看到几只蝲蛄的踪影。我们不会费力的去翻石头,而是用一团乱麻裹住一块腐肉,拴根绳扔进石头多的水里,蝲蛄都去吃腐肉,伸在前面的两只大钳子都会被乱麻挂住逃脱不得。十多分钟后快速的拽上来一次,每次都会有十几只。小伙伴们有钓蝲蛄的,有拾干柴的,一顿美味野餐就这样河边的沙滩上开始了。
有些神秘感的钓法当数下夜钩了。一根长绳,隔不远栓一把大号钩,挂上活饵,在傍晚时分悄悄的横拴在河水不深的急流上,第二天清晨去起。当你解开一头的绳扣提起夜钩时,被河水冲得很紧的钓绳就会传过来挂在夜钩上的鱼的挣扎,仅凭震动的劲儿就知道鱼的大小和多少了。
到了十几岁大的时候觉得自己是大人了,已经不屑于在小沟小坑钓小鱼,开始到水泡子或河里去钓大一些的鱼,短鱼竿已经派不上用场,都开始想办法买一根通长的竹杆当鱼竿,也用上了真正的鱼钩鱼线鱼漂,当然,钓技也已经相当不错了。
那个时候,村旁的稻田地里有好多个水泡子,最大最深的是在大壕南边的一个。每年的五月,大壕里淌满了从上游引过来的河水,再由一个个像动脉一样的小水沟把河水送进大片的稻田里。河水引进来了,大大小小的鱼儿也随着水流游进稻田。泡子水深,鱼儿能在里面过冬,加上每年从稻田地里溜达进去的,这个泡子的鱼是又大又多,这里就成了我经常光顾的地方。每天放学做完家务,我就会拿一本书来到这里,翻出藏在草丛中的鱼竿,挂上钓饵甩进水里,看着鱼漂缓缓的立起来后没什么动静,就开始边看书边不时的看看鱼漂。有时看书太投入了忘了看漂,鱼把漂拽没了影还没发现,心里留下一阵惋惜。
小时候钓鱼,不知道欣赏什么情景,只是贪玩。到了上初中,有了作文课,才有了新的体会。我特别喜欢傍晚时分的情景,泡子周边是大片的稻田,在晚霞的辉映下闪着墨绿的光泽。一群群的蜻蜓在稻田里捉对翩翩。不知会在泡子的什么地方,鱼儿会突然的跳出水面扑食飞虫。泡子边的一棵大柳树上,一对喜鹊蹲在窝上梳理羽毛,不时的看着我“喳喳”的叫几声,似乎在说,天快黑了还在贪钓。不远处的村舍冒着淡淡的炊烟,召唤着春忙的男人回家吃饭。耕牛不紧不慢的走着,不时的“哞哞”几声,呼喊着像我一样贪玩的小牛犊,也像是在回应着此起彼伏的阵阵蛙鸣。西边的山峦,已经在暮霭中像一堵黛黑色的城墙,只有远近不分的山峰透出高高低低的剪影。每到这个时候,字迹模糊已经无法看书了,却是上鱼的好时候,我往往为了想多钓几条鱼耽误了回家的时间而挨父母的数落。
参加工作了,远离了家乡,一晃几十年过去了,眷念家乡的心情没有变,经常回去看望生活日渐富裕的亲朋老友,房舍不断翻新的村庄,还会在酒席间不时的回忆起当年的钓趣。遗憾的是,农药、化肥的污染,已经严重影响了鱼类的生存环境,现在别说稻田里,就是大河里也已经很少见到鱼了。我过去经常去钓鱼的泡子已经於平成了稻田,泡子边的那棵大柳树不知成了谁家的烧柴,那对喜鹊也不知飞到哪里去重新安家了。看现在的家乡,有了一种山河依旧在,面目已全非的深切感慨。
现在,我仍喜欢钓鱼,也备了价格不菲的钓具,只是在江里,河里,泡子里都很难钓得到鱼了,都到养鱼池去钓。池里的鱼太好钓,各个膘肥体壮,一般大小,如同是在集市上买的,完全没了当年钓鱼的情趣。为什么呢?其实我们都明白,钓鱼,不意在钓多钓少,而是意在钓趣,美在田野,情在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