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

KTV的小包里，闪烁着寂寞的霓虹，我不知道哪里是我的出口，只能轻轻地跟着音乐的节拍一起哼唱。迷醉的光线里，举起左手，看着属于自己的生命线，我不知道那线的尽头是否代表了所有的结束，希望的结束，等待的结束，还有那场梦寐的结束。

总有很多的人和我讲，我应该让自己过得快乐点，不要那么压抑，我该忘记他，忘记那个不属于自己的幻想。但是我不能，因为不能，因为总会在无意中记起，所以不能。即便如今我已经变得世俗，即便我已经不再会为了一个付出那么多，可我还是不能。单位的好姐姐点了一首梁的《我喜欢》，音乐响起的时候，我发现我身处那个夏天，那个教室里，那里有个坐在第一排奋笔疾书的孩子，身边的随身听里播放着这首《我喜欢》，于是，一切定格……我喜欢，那个坐着看书的你，那个一丝不苟的你……

其实自己很庆幸，在这么多的风雨之后依然能够泰然处之，即便总会思念但是从不过分的惦念，总是习惯屈指算着那些平常单薄的小幸福，不敢让他们轻易地从自己的身边溜走。毕竟，自己只是个凡人，没有那些潮涨潮落的悲喜，也不期盼漫天卷地的大风雨。偶尔走夜路，还是习惯抬头去看看天空，挑条寂静无人的小路。因为贫穷，不担心有人劫财，因为丑陋，不担心劫色。

深夜，陡然在睡梦中惊醒，随手拿起杯中残败的红酒，一饮而进。我知道这样的日子，无助于思念，但是却是我能做的唯一。又到八月，有见花开，那年分开时便是这个月份，炎热、嫉妒、冷漠，擦身而过的时候便能听见身边水汽结冰的声音。我站在熟悉的街角，看着那个熟悉的你离去，从此以后便是陌路。只是没想到这一分开，一晃就是六年。六年前的日子，相偎相依，彼此是对方血液的温度。六年之后，我们甚至都不知道对方在哪个城市里，做什么样的梦，等什么样的人，又有着什么样的寂寞。

高中的时候，的确喜欢陈的《十年》，那个时候觉得十年便是一个界限，一个间隔，一个真爱于假爱的界限，一个等待和重逢的间隔。十年，在电影和小说里，不过是个瞬息的跨度，但是在生命里却是很重要的一部分。分别六年，相聚四年，不知不觉中从相逢到分别，我们也一起暗语了那首伤感的情歌，《十年》……

没想过十年到底是怎样的界定，爱、恨、失落、希望在这个漫长的十年里任意滋生，我站在心灵的垣墙外看着他们蓬松开来的枝叶，却不曾想拿起手中的尖刀去修剪，他们自然的形态不容许破坏，宛如出生的婴儿却周身散发着死亡的气息。

十年之前，我不认识你，你不属于我……

十年之前我们互不相识，只是各自站在对方的门外，各自忙着各自的事情，你在好好学习，争取早日成材，补贴家用。我摇晃着身形，做着自命不凡的公子哥，拼命地炫富，其实也不过是给自己打上那么一针强心剂，在冰冻着的虚假外壳里躲着脆弱不堪的自己。

十年之后，我们是朋友还可以问候，只是那种温柔再也找不到拥抱的理由……

十年的时光终于快要到了尽头，我们已经不再是朋友，也不能互相问候，更没有所谓拥抱的理由，甚至连再见一面的理由都没有。只是我还是记着你当初傻笑的样子，你吃东西的样子，你看天时眯着眼睛的样子。虽然有时候会有些模糊，但是在某个夜里，你在我的梦里出现的时候，一切还是那么清晰……

有时候，会傻傻地想那些流淌而过的时间可以从来该有多好，那些青葱着岁月，摇曳着轻狂的日子。那个时候我还天真地认为爱一个人会是很长久的事情，决不止十年这么短暂，可是当时间真的划过十个指头砰然堕落的时候，我才发现十年的时光竟然和树的年轮一样刻在内心的深处，写满了风霜的守望。一辈子的誓言永远都是说起来那么容易，但是破灭反悔的时候也是弹指般的轻易，一辈子有几个十年啊……当所有的希望和幻想都在第一个十年里被岁月的车辙碾碎成了粉末一般的天光，下一个十年里又靠什么来支撑那些没有等待尽头的日子。当淡忘了那人的容颜，谴倦了曾经的问候的时候，又靠什么了伪装那些不能靠近的忧伤？

难道要忘记，忘记这十年来在风雨中飘摇的守望，在所有人期盼的目光中固守自己已经开始崩坍了的阵地，或者，从新给自己一个解脱的理由忘却的借口？我不知道只是希望！

希望可以忘怀这些不是很愉快的过往，把我们曾经幸福的快乐的时光重新检阅，把那些时光里的细碎光阴，弥足珍贵的小幸福刻录在自己的时光唱机的CD盘上，在某些往日来做客的时日里细细的翻唱，偶尔擦过耳边一些微小却和蔼的声响，那首歌曲叫《十年》……

如果那两个字没有颤抖，

我不会发现，我难受……

怎么说出口，也不过是分手，

如果对于明天没有要求，

牵牵手就像旅游，

成千上万个门口，总有一个人要先走……

怀抱既然不能逗留，

何不在离开的时候，

一边享受，一边泪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