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澡
自古以来,洗澡,是人生最平常不过的事。但如今,洗澡却被一些商家利用起来,又有一个崭新的名字,洗澡也成了商品。
台湾的大翻译家梁实秋有一篇名为《洗澡》散文,大陆的翻译家杨降有一部名为《洗澡》的电视剧。洗澡单独成书成剧,足见它在国人生活中的重要地位。
自古到今,洗澡确实是国人的生平大事。谁都洗过澡,生下来第三天,就有“洗儿会”,亲朋好友围着看你洗澡,还得数看钱。古代有沐浴而朝,齐戒沐浴以祭上帝的说法。“春寒赐浴华清池,温泉水滑洗凝脂。”杨玉环之一澡进了史诗《长恨歌》。“今朝一澡濯,衰馊颇有余。”白居易洗一回澡居然有诗作纪念的价值。
《资治通鉴》记载了“禄儿洗三”的故事,大肚子安禄三认小他二十岁的贵妃为干娘,贵妃为禄儿“洗三”——用锦缎大襁褓裹起来的安禄三不仅仅又一次品味了“洗三”的滋味,而且赏得巨额洗澡钱,真是“一澡双雕”。
现代家庭家家都有洗澡间,蹲在一个大木盆里洗澡可能只是老小边穷地区山民们的事了。有的还准备了豪华的浴缸。我亲眼见过最宽阔的浴缸是深圳龙岗平湖村支书记刘照洪的。他的镀金浴缸,雕龙画凤,花了十五万港元,打理他洗澡的小姐则是一天一换。
在家里洗澡太寂寞,不够味儿。于是河边的沙滩上,黄昏的夕阳下,有成千上万的穿三点式泳装的男男女女,成了一道亮丽的风景。但这只能局限于夏天。水寒沁骨的冬天是万万洗不得的。别担心,我们有成千上万的洗澡城,可以为你洗头,洗面,洗脚。洗了上头洗下头。全身洗澡,又有了一个崭新的名字:桑拿浴。不仅洗澡,还有空调VCD,海鲜鱼翅,异性按摩及其他,应有尽有。只要你舍得掏钞票。据媒体透露,上海市一年洗澡费就达50亿元。可见,洗澡也是一笔不少的开支啊。
当然,也有洗澡不需要自己掏腰包的,因为中国是礼仪之帮,人与人之间讲究“礼尚往来”,请洗和被请洗,乃是家常便饭。还有下属为自己精心安排的洗澡。江西奉新县澡溪乡地处偏远边陲,地穷山却美。乡政府因地制宜办了个鹤立鸡群的大宾馆,备有大浴缸的鸳鸯浴室,专为风尘仆仆的领导“洗鸳鸯澡”。每天乡政府办公室主任都忙着开这样的条子“九仙温泉,今有市领导二位到贵处洗澡,请予安排”,“今有县领导五位到贵处洗澡,”请予安排”。
洗澡还可以成为商品。这不是肥皂剧上的裸体镜头,而是众人共睹的美女当街洗澡。金秋宁静的西子湖畔,一大商场门口摆呈一只白色大浴缸,当一妙龄女郎身着飘逸的罗衫款款而来,各家媒体的记者占据了最佳位置,树杆上,栏杆上的人一齐伸长了脖子,这时美女在两位身披绶带的促销小姐的帮助下,脱下罗衫,裸露在众目睽睽之下。照相机,摄影机“卡嚓”响了,美女才缓缓跨入浴缸躺了下来,全身置于堆积如山的泡沫中。美女当众洗澡,进口泡泡浴销售一空,效果果真不赖!
中古时期的基督教僧侣不大注意身体的清洁。“与其澡于水,宁澡于德”。我国佛教僧侣也有关于沐浴的规定:“展浴袱取出浴具于一边,解上衣,未卸直裰,先脱下面裙裳,以脚步布围身,方可系浴裙。将袒裤卷褶纳袱内”,虽未言明隔多久洗一次,但看那脱衣层次之严,与中古基督教徒如出一辙。唐朝有人“三年不澡沐。”晋朝的王猛扪虱而谈,更是身净不如心洁的证明。
礼云:“儒有澡身而浴德”。说洗澡就是洗德。我看,洗澡洗身,心也要洁净。洗澡勿忘浴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