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直在奔跑

沙漠鱼2006 散文 感悟生活 2009-07-29 19:25 责任编辑:欧阳始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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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做人当自省,面对是非恩怨,当从检点自己开始。遭遇坎坷泥泞,切记不可损人利已。只要心中无愧,自可面对人世间的一切风雨;做人当自重,只要你不让心灵被灰尘所掩,让丑恶所擒,你就永远是你灵魂的主人!作者文字尖锐,思想深刻,值得商榷!

那年秋天,我远离了故乡,只为赶上远方的山茶花开。

由于命运的阴差阳错,在距离故乡并不遥远的一座城市,我奔跑的脚步被迫停了下来。远方,仍是梦中一根拨不动的琴弦。但我知道,那仅仅只是我人生旅途的一个驿站。

进入21世纪,随着网络时代铺天盖地的到来,以及受市场经济毒性大发的影响,神州大地上的一切似乎骤然褪掉了诗意的外衣。对于长期生活在南方沿海城市的我来说,北京实在太遥远了,以致于我无法探清紫禁城内是否还保存着唐宋的诗篇明清的衣冠。但窗外翻天覆地的变化显然已提供了现成答案,任何形式的反对都无效。

是的,一个时代已经完全终结。

校园里,虽然还保留着一两尊古代知识分子雕像,虽然偶尔还能看到有人在轻声朗诵泰戈尔的散文海子的诗,但行色匆匆的人群无时不在提醒我,那样的“读书”方式已经不合时宜了。考研、考公务员、考证、兼职、巴结、算计、排挤……一切与“钱”途有关的正业迅速占领了校园的每个角落,连图书馆也不例外,各类谋生书籍稳稳占据借阅率榜首。而另一类人,由于天生有个“好爸爸”、“富爸爸”,则成了网络经济的杰出贡献者。那时,我一个室友的基本生活特征是,晚上集中精力网上冲浪,白天争分夺秒床上打酣,是中国所谓最后一片净土的大学校园里典型的“猫族”。那家伙基本上是不必去上课的,作业、考试对于他来讲也显得多余,老师也从不表示任何不和谐的意见,但人家就是有能耐,毕业证照拿不误,好工作照自动送上门任挑不慌。由于这个年代的信息传播速度实在太快,因此,可以毫不夸张地断言,像他这样的“特酷生”摆在全国任一所大学都不会沦为“弱势群体”。

我无从想象,当天之骄子们都争先恐后地将人生最宝贵的求学光阴,无私奉献给网络游戏和超级弱智的日剧韩剧时,他们还有什么时间、又凭什么去保卫和更新文明古国的诗意。当然,剧变的时代背景也没有为他们提供任何便利,甚至还迫不及待地剥夺了他们脆弱的机会。如果说,去年那场大地震在一定程度唤醒了沉睡的诗,那末,这实在是共和国莫大的悲哀。这首“诗”的代价未免太沉重了吧,数十万人的鲜血,历史上怕很难找出第二首吧!

幸运的是,由于我大一到大三都无钱买电脑,居然因此习惯了那种古老迂腐的读书方式,翻阅或新或旧或优或劣的书成了我每天生活的一道程序。四年下来,我从图书馆里所借的书不少于500本,如果不是因为大四基本上都忙于实习、找工作、上班,数字可能会更加丰满。阅读,成了我大学生涯最重要的生活方式和最丰厚的收获。也因此,我成了同龄人眼中的异类。

工作后,由于收入实在有限,也渐渐疏远了无功利阅读这种时人觉得无限“奢侈”的生活方式。虽然网络资源无限且大多免费,但要不识时务的我,较长时间对着闪动的屏幕实在不是滋味。而且,国家实际上也不提倡读书,毕竟,多吃几份麦当劳更能拉动内需,更有助于提高中国GDP在世界上的排位,更能推动国内外和谐社会的建设。再则,读书的人多了,乱说话乱放屁的人也难免增多,到时恐怕又得翻炒冷饭,来一场超大型的统治阶级喜闻乐见的“焚书坑儒”或者“文化大革命”文娱活动。出现这种情况的唯一合理解释也许就是,刘项原来不读书。

某天,当我看到某大学生“村官”豪掷千万修建活人坟墓的新闻时,我突然产生一种想法,假如我也是个“贵族”,我是否还能安静地蜗缩在某个角落,静静地翻阅手中的书?但这只能是假设,而历史从来不允许假如。历史上,在世时就已经修建好阴间别墅的人并不少,其中绝大多数是帝王将相达官贵人,最具代表性的莫过于千古一帝秦始皇和明朝九千岁魏忠贤,两人最后的下场似乎都不乍样。大学生“村官”有头脑,有手段,修建生祠也是为了延续中华民族这一优良传统,充满“尸”情“狯”意;而且,就凭人家这一手笔,不久必定也是个厅级以上高官。我等本不该眼红,也轮不到我等着急。因为,浩浩九州,不如还有多少蛀虫、吸血鬼或明或暗游荡于我们之间,倘若为了一个小试牛刀的大学生就大动肝火,我们不知要死多少回,岂不美死了那帮把持民政的污吏。

然而,我到底只是个穷小子,像那位大学生“村官”那样的宏思伟想,我怕做梦也未必能梦到。工作两年多,仍只能自欺欺人地告诉自己,即使上帝关闭了所有的门,仍会仁慈地开启一扇窗,一扇朝北的窗,让我在无眠的夜里能够望见星斗。

是的,在如此荒唐的年代里,我只能保持这种姿势,直到远方就在脚下,直到山茶花香消玉殒,直到生命的最终谢幕。

于2009-7-29•江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