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村 老房 老母亲
光阴荏苒,几十年不经意间过去了。如今母亲老了,儿时的伙伴也各自有了自己的儿女。但老村,老房却给我留下了许多的回忆。
弯弯曲曲的穆棱河顺着山谷,沿着田野缓缓的向东流淌着。当河水流过穆棱小镇后,向右一调头,视野立即宽阔起来。这里土地平坦肥沃,一片片稻田象绿色的锦缎,随着微风涌着醉人的波浪。稻田南侧的山脚下,一个村子静静地座落在那里。村旁的牡绥铁路向东西方向无边的延伸着。
这个村子给我留下太多的记忆。流淌不息的河水浸满了我童年时的无忧和欢乐;村旁的铁路线呼唤着我少年时期艰辛中的憧憬与追求。
每年,我都会乘坐这条铁路线上的客车回去看望父母。前些年,回去的次数多,那时父亲健在,回去后和老爹拿把鱼杆去河边垂钓,边钓鱼边聊天,其乐融融。回村的路上,看着娄里的鲜鱼,父亲总是乐呵呵的说,今天咱爷俩又有酒肴了。十年前,父亲患心梗突然离开了我们。在悲痛中料理完父亲的丧事,把母亲接到城里。
母亲在我这个大儿子家总是住不长,就想回穆棱的妹妹家。她说和两个姑爷对脾气,夸姑爷心眼儿好,待人热乎。过惯了农村生活的母亲,看不惯城里人的穿戴和吃喝,都不象个过日子的人。加上母亲也是八十出头的人了,腿脚也不如从前利索,上下楼费力,不如农舍方便。
一提起房子,母亲还会念念不忘村里的老房子。按母亲的话说,那才是她自己的家。
这些年回村子的次数少了,每年的清明、农历七月十五,都会去给父亲扫墓。每次回老村子都会到老房子看看。虽然房子还是那样旧,乡邻还是那样亲,心中也会涌起些许空落的感觉。
前几天,接到当年光腚娃娃的电话,告诉我他的孩子办喜事,我爽快地应邀,并在头一天下午就赶到村子里。现在村子流行一种习惯,结婚正日子的前一天晚饭,亲朋好友要先聚一聚,我当然也在其中了。放了几桌酒菜,几个老同学和乡邻们你一杯我一碗的喝了起来。
在这种时候,最容易让人想起过去的故事。在乡村的那段时光,我有几个最要好的小伙伴,这天都到场了。我们喝着喜酒,追忆着过去,真也是一种幸福。想当年的农业学大寨,我们哥儿几个在坡地上开发试验田;学习小靳庄,我们组织文艺宣传队参加汇演,成立篮球队参加比赛。寂静的夜晚,我们经常坐在村头河边的柴堆上吹拉弹唱,引来大人小孩的快乐围听。
往往快乐的时光是短暂的。不久,“班头”在落实军属政策时去了矿上工作,“大个子”凭着一身球技招入银行,“大白话”当上了赤脚医生,“小诸葛”开上了拖拉机,“军师”当选为生产队长,被称为“秀才”的我为当年的工农兵学员画上了句号。
俱往矣,几十年不经意间过去了。这些年里伙伴们虽然也是经常见面,象今天这麽齐的聚在一起还是头一回。上班的已经从官位上退了下来,开始新的创业。当年的拖拉机手早已干起俄罗斯贸易。大白话有了白话的岗位,看起了孙子孙女。军师的两个女儿都已结婚,也没了心事,闲着的时候可以听他当过老师的老伴讲课了。老哥们儿喝一阵,唠一阵,唏嘘不已。
今天这喜酒喝的开心尽兴,酒多,话也多。也许老天也被我们的情谊感动了,天阴一阵儿就飘起了大雪花,屋外白嫩的梨花上又挂满了晶莹的雪花,即便是细看,也很难分清哪朵是梨花,哪朵是雪花。我们这几个光腚娃娃聚在一起是第一回,四月天下雪也是第一次见到,正是:抹泥之交两无猜,三十八年难忘怀。如今喜聚动苍容,雪花梨花一齐开。
喝完喜酒,握别童年的伙伴,告别老村、老房子,和大姐一起去看望住在妹妹家的母亲。虽然才相隔一个来月没见,母亲见到我们姐弟们,眼里还是噙上挂念的泪花儿。母亲老了,满头白发,步履蹒跚,就是精神头还好,围坐在一起唠嗑,母亲慈祥的看着她含辛茹苦拉扯大的每一个孩子,脸上挂满了笑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