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与鼾者同眠
生活在喧嚣的闹市里,就如和鼾者同眠一样,有些事奈何不得,我们要保持一颗良好的心态去坦然地面对,匆匆过客皆是缘分,虽然他让你一夜难眠,没有那一夜难眠的经历,也就没有今天的美文了!
好几年前,因为有感于鼾者的残酷,就写了一篇《与鼾者同眠》的小文,结果还得于在《讽刺与幽默》上发表,于是也就想到了与鼾者同眠的好多苦处,终于有了一个高档次的发泄地方,心里着实兴奋了好一阵子,也仿佛为自己多次无为的牺牲出了一口鸟气,好不快哉!
说实在的,这些年来,每到我出差的当儿,我就犯愁。“该不会遇上一个打鼾的吧!”每次在旅社住宿登记之时,我都是如履薄冰,如临深渊,生怕因为一时不慎,而错投门第,遗恨一宿,伤害几天。按我的理论,一般长得肥胖的人都是喜欢打鼾的,其实践经验也大都如此。
俗话说:“牛皮千层厚,单打薄处穿。”不幸得很,鄙人十次出差就有九次与鼾者同眠,这种前世牵定的缘分真令我哭笑不得啊!
在那无数个鼾声如潮的夜晚里,我的双眼总如那早已干涸的井中大青蛙一般,出神地鼓着枯涩的眼睛,无可奈何地喘着即将断绝的粗气。至于我的内心总像饮鸠一般,翻天覆地,翻江倒海。
听那鼾声,澎湃的,就仿佛重型轰炸机。时而俯冲掷弹,时而直上云霄,有肆无恐,恣意妄为。这时候,你的精神就仿佛是那些狼狈不堪的乱民,拖儿带母,扶老携幼,躲避不及。在那轮番的轰炸中,欲望安静的精神也就成了血肉模糊的肉体。
听那鼾声,肆虐的,就仿佛涛天大浪。时而乱石穿空,狂怒如雪;时而席卷苍茫,万马齐嘶。你那清秀的意识,就好像是万顷良田,而且禾苗茁壮成长,丰收在望。那鼾声在台风的鼓噪之下,一举淹没了良田佳禾。一年辛苦,四季汗水,顷刻间毁于一旦,好不惨烈。
听那鼾声,无赖的,就仿佛河东狮吼。她当街一站,叉腰捋袖,把那睡眠的文弱书生骂得狗血淋头,瞠目结舌。即使她口吐白沫,信口雌黄,你对她的恶毒攻击也毫无还手之力,再说,你有那个必要吗?
听那鼾声,锐利的,就仿佛暴戾鹰隼。你那几缕十分幼稚的睡意,极像是刚从鸡蛋里孵出的小小鸡雏,叽叽喳喳地蹒跚在谨小慎微的提防中。突然间,就被那鹰隼巨大的双翅所掀起的狂飙所无情击杀。
听那鼾声,尖酸的,就仿佛谎诞阉宦。那声音不男不女,不阴不阳,如妖泣鬼哭。但是,面对你求生不得的睡意,它旁若无人,心安理得,作威作福,好不风光。虽然你对它仇之入骨,恨不能啖其肉吮其血寝其皮,但你却敢怒不敢言。
听那鼾声,颟顸的,就仿佛庸官俗吏。嗯嗯哼哼,支支唔唔。即想摆气派,又无豪爽的架势。虽然居高临下,但是,词不达意,言不中的,无非是以老资格自居,即使是“懒婆娘的裹脚”,你也得一句一句地听下去。
听那鼾声,跋扈的,就仿佛专制的君王。虎啸龙呤,狂飙突进,包藏海内,襄括宇宙,顺我者昌,逆我者亡。那阵势,就仿佛全世界的睡眠领域都是他一个人的,真是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啊。
听那鼾声,凶猛的,就仿佛嗜血魔王。那如狮似虎的架式,把你那在风景如画的原野里、趟徉着的睡眠小羊羔,追赶得恨天无门、恨地无缝。也仿佛日本的军国主义,更仿佛西特勒的法西斯,以杀人为业,以杀人为乐。在那一阵猛似一阵的鼾声里,就仿佛出现了奥斯维辛焚尸炉里的滚滚浓烟。
哎,说起那鼾声的残酷来,真是磬竹难书,十恶不赦,灭满门诛九族,也难泄其恨啦!总而言之,那企盼睡眠的心境,就仿佛是美丽的亭台楼榭,是万国之园的圆明园,那鼾声则是强盗式的八国联军的熊熊大火。它摧残的不仅仅是风景,而是一种文化、一种精神,是对人格的一种侮辱,对文明的一种亵渎。
是可忍,孰不可忍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