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哀歌
人生能够享受母爱是多么地幸福,可如今“子欲养而母不在”了,其悲其痛该让我用何言以表?母亲,我好想再陪着您说话话,好想……好想啊…… 如果有来生,还请您做我的母亲,好尽一份我的孝心,把我今生对您的遗憾补上,好吗? 我的母亲!情感真挚,推荐共赏!
呜呼秉莲,早归升天!苦争一生,人岂不伤?
幼学聪慧,父母偏爱。师长夸奖,考取卫校。
形势突变,停学归田。老家阳湾,增添社员。
早出晚归,乡邻称羡。丈夫从军,双亲去世。
长女出世,定襄寄生。夫转地方,黑龙海伦。
抱儿单身,千里寻夫。双录农村,如同知青。
四女一男,相继出世。苦挣苦扎,育儿成人。
儿女争气,出人头地。高中大学,出国留洋。
中年回归,定居清徐。贤良节俭,持家有方。
儿女立业,抚育孙甥。人之常情,安享天伦。
老天作对,生死永别!魂如有灵,梦托与兄。
呜呼痛哉,伏惟尚飨!
这是大舅写给妈妈的祭文。看着这个记载妈妈艰辛一生的祭文,我的眼前总是不断地出现妈妈那慈祥的容颜。手捧着妈妈的遗像,我感觉亲切微笑着的妈妈也在时刻看着我,平静地向我诉说她那65载短暂的岁月。
今年清明时节,妈妈隐隐感到右腹部不适,但是她却一直隐忍着。直到四月底,终于因为忍不住而到山医大一院就诊。4月28日确诊为胰腺癌晚期,且已经转移到肝、胃、卵巢等脏器。当时医生就很惊诧病情如此严重,病人还依然“健在”。但同时医生也说一旦病情爆发,会很迅速地夺走病人的生命。带着半信半疑的心态,我开始请假在家照料妈妈。
在5月中旬以前,妈妈还基本正常,但是从中旬以后,妈妈开始明显出现恶化的表征——恶心、厌食、消瘦以及疼痛加剧。到5月下旬,妈妈已经很难进食,并开始出现呕吐、浮肿。6月初,妈妈又开始轻微黄疸,同时连续数日无法进食。在这种情况下,我们开始准备为妈妈输液,以减轻痛苦和延长生命。但是苍天无眼,妈妈的病情仍然迅速发展,最后的10天,妈妈严重黄疸、浮肿,视力模糊,浑身无力,最后因为无法找到扎针输液的地方,终于在6月21日凌晨6点20分永远地闭上了双眼。
那一夜,妈妈似乎意识到行将走完自己的一生,先是她自己要求拔掉氧气管,说是要自由地呼吸一会。到凌晨1点15分,已经数日无法自己独自坐起来的妈妈反常地自己坐起来,说是要方便。大姐和三姐帮助妈妈坐到便盆上,妈妈用尽全身的力气用大约半小时的时间净身完毕。重新回到床上,可能是消耗了太多的体力,妈妈休息了一会。到3点多,妈妈重新坐起来,让大姐为她梳头,我和三姐为她擦身。将一切做好,妈妈细若游丝的呼吸顿时困难起来,且无法再说话。我忽然意识到妈妈真的可能不行了,而她到了还不知道自己的真实病情,我觉得是告诉妈妈实话的时候了,于是我含泪和大姐商量决定由大姐告诉妈妈一切,以使妈妈可以不留遗憾地离开。大姐强忍泪水将妈妈的病情以及家中所有可以交代的事情都一一讲给妈妈,我看到妈妈不停地点头,我知道妈妈理解并原谅我们所做的一切。
作为家中最小的女儿,我得到妈妈更多的宠爱。我从小和妈妈一个被子睡觉直到上初中。在妈妈的身边,我始终可以感觉到温暖、塌实。妈妈那细腻、光滑的皮肤,让我倍感亲切。可是今后我将永远不会再有这种感觉。也许是依依不舍,在最后的时刻,我一直握着妈妈的手,摸着妈妈的身体。尽管我可以清晰地感觉到妈妈的手脚逐渐冰凉,但我还是舍不得放下。终于在6点20分,爸爸抱着妈妈的头,轻轻地说:“老牛(妈妈姓牛),我会好好活着。你要是累了,想睡觉就放心地睡吧!”之后,妈妈就平静地闭上了双眼。瞬间,妈妈的额头舒展开,皮肤由黄变白,恢复了昔日的容颜。妈妈恬静安详地睡去,从此不再受尘世里喜怒哀乐的惊扰。在那一刹那,我感到无边无际的空,这空仿佛包裹了我的生命。也许这在我以后的人生里将会是一种更加平静的愉快,也或许妈妈就是为了完成我这种愉快才离开的!
因为要趁妈妈还未僵硬穿上寿衣,我不得不放开妈妈的手,并咽下我涩涩的泪水,防止泪水打湿妈妈的寿衣,惊扰妈妈西去的灵魂。顺利穿好寿衣,我楞楞地看着安睡的妈妈,还是不能相信从此我和妈妈将是人天隔绝!
七点钟,阴阳先生过来,看了看妈妈的手,说是6点左右离开的。我惊诧于这种巧合的同时,心也一片一片地碎了!按照阴阳先生的安排,妈妈将被停放5天后土葬。5天后,妈妈就彻底孤魂寂寞,孤独地漂游在风景秀丽的葡峰庄园。太残酷了!妈妈将永远睡在一个不醒的梦里,梦里或许会有繁华的人间,但更多的依然还是她割舍不掉的亲人,而这一切从此将由她一个人孤寂地完成。
看着平静地躺在那里的妈妈,我只觉得人生恍如一场大梦!当早霞映照世间一切之时,妈妈却离去,原本明亮的世界刹时变成悲壮凄凉,而这也将成为我此后生命的基调!想来人生不过是骑着白驹与日月齐弛,在尘埃落定的时候,除了几点依稀可见的蹄痕之外,还能留下什么呢?妈妈一生劳作,包容他人牺牲自己,犹如一头不知疲倦的老黄牛,终日奔波在荒野、闹市,最终困顿于异乡他途。我们都是偶然地来,又将偶然地去,因此且将那些折磨我们的心魔抛却吧,而不必再忧烦于尘世里的琐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