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二年前的一次出差
记录一次很早以前的出差时的情况,描写了当时的情景。诉述了一路上的流程。
一九六七年三月,我被单位派往四川带一位患精神病的同事到万县市(现重庆万州区)精神病院住院治疗。
同事张子寿四川乐县人,因受失恋打击而精神失常,在单位疯疯癫癲,乱毁公私财物,无法工作,曾在万县市精神病院住院治疗。病情转后回家休养。这次是旧病复发,他在乐至县城闯入当时已被军管的县广播站捣乱,被抓后查明是青海省农林厅干部,便来电让厅里去领人,我就这样被派出差四川。
从西宁坐火车到兰州,转从兰州开往成都快车。到成都车站住宿介绍所出具差旅证明工作证后,被安排到某宾馆住宿,住同一房间的是一位从北京到成都出差的干部。
宾馆有代购车票服务,还有组织参观“收租院”的活动。所谓“收租院”就是成都郊区大邑县解放前大地主刘文彩的“收租院”。刘文彩在五十年代初土改时是全国典型的恶霸地主。他不仅盘剥农民,还在收租院落内设置很多刑罚,对交不起、还不起债或所谓“刁民”施以酷刑,院落里设一水牢,把人关进水牢,水淹勃颈,不几天就会把人“泡”死!不知有多少人在刘文彩的“收租院落”被子折磨至死。
所以“收租院”被国家辟为阶级斗争教育基地,长年开放供人参观。记得当时是每人一元六角钱包车往返,中午还有一餐午饭,早晨六点出发,下午五点返回。
住宿安顿好,就到服务台定购第二天去乐至的汽车票。服务员就劝我先到“收租院”参观,推迟一天去乐县。当时心里真想参观“收租院”,看看刘文彩是怎样残害人民的!但又一想自己是出差办事的又不是来参观的。最后还是定了第二天早上往乐至的车票。
晚上,在同房北京同志的相邀下,一同出去逛街,看成都的夜景,记得宾馆地处近郊,出门坐一角钱公共汽车才到市中心,下车时我随手把公共汽车票丢掉,同伴就说为什么把车票丢了,拿回去可以报销。我说,又不是因为公差需要而坐车,我们是上街玩的,车票怎好报销,同伴也只好笑笑了事。
第二天到乐至县城,登记旅社后就打算去县广播站,还未曾找到广播站,却在街上碰到我要找的人——张子寿。原来他已被他姨父带回家去(他姨家就在县城)。我和他打招呼,他还是认得我的,就带我到他姨父。原来他是从姨父家偷偷跑出去的,也许是因为县城不大,也是碰巧,这就省得我到广播站去了!
从厅里出发时,领导交代说,找到张子寿后看情况是否需要再次住院,如果确实需要,一个人送去是不行的,可以发电报让厅里再派一人前往一同护送。
在他姨父家,他姨父也无法管住他,每天到处乱跑,当时社会上还是比较乱,真怕他再出事。要送他回家(他家在乐至于乡下)他又不干。在县城又住了一天,根据他姨父介绍的情况和我一天的观察,还是送他到医院治疗为好。经过了解他有一个二十来岁的弟弟,在家务农。我想就让他弟帮我送到万至县医院。这样免得单位再从青海派人来,我也不用再等很多天,可以节省不少开支。经过电报请示同意后,第三天就和张子寿一起到乡下他的老家。
顺便说一下,自从两天前见到我以后,他不但认识我还很听我的话,他姨父都觉得奇怪,说从广播站领回来后那几天他很暴燥,不听话,管不住他。也许因为我是代表组织,代表领导来看他的缘故吧!
坐一个多小时的汽车,然后又走一段丘陵山区的小路才到他的家。和他母亲和弟弟商量,他们都同意。吃中午饭后就和他们兄弟两人返回县城了。
第二天我们就从乐至坐车到重庆市,晚上住解放碑宾馆。晚饭后我去洗澡,交代他弟注意看着他,当我洗澡出来,他弟慌慌张张地告诉我他哥不见了,把我也紧张坏了,要知道这是大城市,不是乐至小县城或乡下,没那么好找。他弟弟哭丧着脸说他上了一趟厕所,出来就不见了!再埋怨也没用,赶紧找啊!两人从宾馆内找到外,找了附近街道,真好找了一会,当我们着急得不行时,忽然看见他在解放碑附近徘徊,赶紧过去把他带回宾馆。被我好训了一顿,他只是傻笑!
在重庆住了一夜,次日即乘长江轮东下,在轮船上我和他弟更是紧张,一直跟在张子寿身边,不让他上甲板。时间一久,他耐不住,闹着要到甲板上“透气”,没办法,我们只好一前一后“押”着他到甲板上行走。
好在是顺水船走得快,当晚九点多到达万县。上岸后由于天晚,旅店不好找,不知是码头上没有住宿介绍所还是我们没找到,我们只好沿街寻找旅社,找了两三家都是客满,行走了有一段路,又饥又渴,张子寿烦躁起来,大喊大叫发脾气。
那天晚上到十多点才找到住处。次日上午赶快找到精神病院,在医院门外的接待室(医院四周地高墙围住),我拿出介绍信,然后在医院的有关表格上填写签名后,医院方对张子寿进行简单检查并登记其携带物品后,就把张子寿带进去。我们未能进入医院大门,手续非常简单,也可能因为他是二次住院,没有对他进行精神病方面的测试。
到这时我心上的大石头终于落下了,护送路上的提心吊胆终于可以放松了!当天就乘船返重庆,隔日暮途穷抵达重庆后,即买了汽车票让张子寿弟弟返回乐至。
我在重庆住下来,并没有马上买火车票回成都,因为任务完成了,心里负担没有了,就在重庆住两天,休息放松,并参观“中美合作所”“渣滓洞”和曾家岩周恩来及代表在重庆谈判期间的故居,以及“新华日报社”旧址等。
两天后从重庆坐火车到成都即转车经兰州回西宁。稍休息后就向领导汇报交差。在财务处报销差旅费时,会计问到返程里在重庆多逗留两天是因为买不到车票或身体不适,还是什么原因。我说既不是买不到车票,也没生病,而是想任务完成了,心里轻松了,想利用这次出差机会顺便参观重庆的革命纪念馆等。会计说这两天的住宿费和出差补助(出省每天六角)要扣除。我认为这是对的,就由她扣除了。
不久,我又背起行李下乡去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