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真小

沙漠鱼2006 散文 感悟生活 2009-07-24 18:08 责任编辑:水水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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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混浊的尘世,世风日下,金钱的年代,人心不古。社会越发展,人心却越复杂,世界真小,可人心却隔得更远。世界好小,那是因为我们都忘了敞开心窗。

那天早上在一家面包店门前候车时,一位似曾相识的女士突然闯入我的视野。十多秒后,我确定,她像极了我三年前在茂名日报实习时的一位“故人”,尤其是脸上的表情,皆颇有几分孤寂与冷漠,有点像王菲年轻时唱的“容易受伤的女人”。假如不细加分辨,还以为她们是阴差阳错的姐妹。只是,对于我内心微妙的变化,她似乎毫无察觉。

此后几天,她都“依时”开着一辆黑色女装摩托车过来买面包,然后匆匆上班。而我恰好也在同一时间“守”在同一地点候车上班。尽管整个过程只有短短的一两分钟,但对于像我这样流落他乡无依无靠的浪子来说,已足以抚慰我那曾经天真烂漫却因年少无知而流产的残缺记忆。

那年正是大四第一学期,秋天,一个容易让人丰收又容易教人迷失的季节。在一好心人的帮助下,我来到茂名日报开始了为期40天的实习生涯。“照顾”我的是一位有着十多年实战经验的“老”记者,一个有着一副似乎天生就不怎么近人情的脸庞的大姐姐。她平时较为寡言,但声音很动听,比大多数电台的女主持人都要悦耳,对我也挺热情,教会了我不少采写技能,堪称我初入社会的第一引路人。当然,这与我为人醒目、做事踏实有着密切关系,因为之前她也曾带领过好几个实习生,但似乎都颇令她费心伤神。而我似乎天生就是做记者的料,不到一个星期,我就基本掌握了各种采写技巧,再加上我扎实的文字基础和洋溢的文采,在报社工作简直称得上是鹰击长空、鱼翔浅底、虎啸深山、驼走大漠。短短一个多月,我就发表了二十篇新闻稿件,战绩斐然,同时顺便将大部分“老”前辈老资格扫为二三流(毕竟他们大多数都是吃背景餐和大锅饭的),有时她没空还让我冒名顶替代为采访,偶尔言谈间似乎还流露出“拉我一把”的意思(当然,也免不了表示表示,意思意思)。只可惜,那时的我实在天真得可爱,居然以为凭借自己的三角猫功夫可以横扫珠三角,对她的某种暗示不仅没有积极争取和把握,甚至还无动于衷。唉!上帝注定要惩罚某些自以为的人。在我们这个处处时时强求关系、背景、金钱、权谋的国度,像我这种比街头流浪汉强不了多少的愣头青的下场可想而知,两年来,战事一再受挫,尊严一再贱卖。可见,人生就是一个无情的战场,战机稍纵即逝。现在,不仅丢弃和远离了最初最真的梦想,还越来越感到无所适从,生命的车轮被甩到了下坡路。

无独有偶,几个月前,隔壁某单位新来了一位大学时的“老班长”。初遇时,还以为我们的老班长有幸被党招安了,因为那人无论体型、脸形、发型、年龄都与我们的老班长相差无几,尤其是那张苹果脸,红扑扑的,很腼腆的样子。鼻梁上还同样架着一副近视眼镜,远远望去,足以以假乱真。

回想起大三、大四时的那段时光,我们的老班长还真有点让人怀念,尽管她那时的“政绩”并无可圈可点之处,不过好在我一向藐视官场、准官场和伪官场,而且大学这个伪官场实在假大空得无以复加。她首先是一个很善良的女子,曾给了我很大的帮助与鼓励,如曾经那么用心地品读过我的诗,还在我到其家乡应聘时给了莫大的支持,是一位真正值得深交的朋友。尽管如此,我私下仍认为,她做事确实不够“灵活”和“洒脱”,至少不怎么懂得揣摩某些老师教授主任科长的意图。而那些意图所夹带的重要信息,往往可能影响一个人一生的命运。比如,好些“先进分子”就通过此种渠道轻而易举地混进了某肥缺单位。毕业后,我们的老班长回去服务家乡了。虽然她的家乡算是一座比较发达的城市,但苦于人事、财力等各种配套设施未能与时俱进,似乎混得也不乍样。而我只能衷心地祝愿我们的老班长事业早日突围,至少能够找到一户好人家。

其实,每一座城市都是相似的,或者熟悉,或者陌生,或者得意,或者失落。每天,都会有许多人从你身边走过,有些行色匆匆,有些伫足回眸,有些不怀好意,有些嫣然一笑,但不管你作出怎样的反应,你都无法遏止时光与热情的流逝。城市越发展,人类越孤单。一个人的天空无疑是窄小的,脚板再大,不过一尺见方,目光再锐利,也无法穿透混浊的尘世。在这个时间就是金钱的年代里,我们似乎都没有空闲问候问候远方的朋友。通信越发达,人类越懒惰。

世界好小,那是因为我们都忘了敞开心窗。

于2009-7-24•江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