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年蝉鸣时
文章读来很动人,就是因为字里行间都充满着作者对于亲情的深深感悟,以及珍惜。又是一年蝉鸣时,随着蝉的叫声渐渐浓郁,这份亲情也渐渐伟大起来。
又名“知了”的蝉,一直以来是我们口里的害虫之一。除了它的吸取树汁外,更因为它无穷无尽的“知了”声。我们连教育孩子也说:“别学知了,整天知知叫着其实一无所知。”
但,蝉猴是昆虫中的蛋白王却是毋庸置疑的。这使得它的价值扶摇直上,星级饭店里一盘蝉猴据说要在百元以上。于是,带动了一项新兴产业:捉蝉蛹。
小城里自是没有的了,但乡下的老家有。草草吃过晚饭,一家人全体出动,直奔自家的果园里去了。每棵树杆下部,都缠着一圈透明胶带(因为光滑,蝉猴就爬不上去树了)。只消用电筒照去,就可以看到一个个悄悄蠕动着赤褐色的蝉猴。拿了来,放在深深的瓶中,迅速盖上盖,再奔向下一个目标。有时一个晚上能捉百十个甚至二百个。
回家泡在水中,以防它继续蜕变。用盐水淹了,炸着吃。一盘炸蝉猴放在餐桌上三下五除二就报销了。然后,傍晚继续捉。
这种惬意的日子没多久。自从没了暑假以后,我便总是坐享其成了。回到家,总能吃到美味的蝉猴。哪怕仅仅只是几个。然后,听妈在餐桌上的唠。说是近年来蝉猴,越来越少,不好捉了。哪一晚只捉到一两个,但,终究是没空手的。
我知道,一方面是蝉猴真的少了,而另一方面,是妈的年龄大了,腰腿病见天日长了。试想,炎夏的夜里,热风灌着,闷气难耐。一个年近六十的老人,一手拿着瓶子,一手掂着电筒,用一双老化了的眼仔细辨认着一个个疑似蝉猴。树种得稠密且树体低,她弯不下腰,只好跪在地上匍匐前进。别人家的园子里往往有说话声、欢笑声,而我家的园子里却只有她和树叶的摩擦声。捉到了蝉猴,喜悦起来也没人分享。可是每到晚上,她就出发了。只因为她心中的坚定信念:这东西有营养,她的孩子们爱吃。
有时一把能捉两三个,有时十几棵树也捉不到一个。捉到刚蜕化掉的蝉猴是最开心的了,吃的时候没有外层硬硬的壳,她的小外孙女儿更喜欢。而她的胳臂,往往一个暑期下来,划痕还没愈合完全。
自去年来,暑期我更少回家了。与家的联系似乎就是一根细细的电话线。就像歌里所唱的那样“城里不知季节已变换”,处在小城里的我,每天只看见街头的裙袂飞扬,仿佛已经忘了世界上还有蝉这种生物。只有初伏当日的一刹那,突然思念夏天的那声蝉鸣。怎的今年这小虫子绝迹了吗?可仿佛就在一刹那间,就听到窗外传来了“知知”的蝉叫。不知是蝉在那天才开始鸣叫,还是叫了许多时日我却没听到。而也就在那时,才感觉有夏的气息浸洇全身。这,才是了真的夏,我暗想。
但,妈的蝉猴却很快送来了。是冰冻过的。一大坨有二百多个。冷冷的,却带有家的味道。我知道,妈没舍得吃,把捉到的蝉猴全部带来了。一时,有泪悄悄盈眶。拨通电话,她却说自己也吃了,而且,更重要的是,还可以继续捉。
融化了它们,就看到妈在田里匍匐的身影。这小小的虫子,都是她一个个从夏的火热里捡回来的吧?她脸上的汗珠,历历可见。她胳臂上的伤,辣辣地疼。瞬间,我心和树上失去孩子的蝉一样痛。
窗外,知知的叫声正热闹,又是一年蝉鸣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