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住在工棚里的兄长

听吹笛 散文 挚爱亲情 2009-07-22 08:06 责任编辑:航程心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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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亲情浓于水,无论在何时何地,永远都无法忘却。朴实的文字,真实的情感,表达了对哥哥的敬意。

母亲多年来有一个雷打不动的习惯,每天晚上7点30分都要瞅几眼中央台《新闻联播》后播出的天气预报。在那个时间,无论她在忙什么,她都要停下手中的活计,眯起眼睛盯着屏幕,其实她只关心一个城市的阴晴,看了那个城市的阴晴后,她就忙别的去了。

母亲只所以关心那一个城市的阴晴,缘于她一生大部分时光都是在离那个城市不远的一个乡村度过的。那时的母亲拉扯着我们兄弟二人在乡下艰难度日,父亲则远在山西挖煤,一年偶尔回一次家,也是来也匆匆,去也匆匆。穷人的孩子早当家,哥哥很小的时候就随母亲田间劳作,田间屋后瘦小的身躯常赢来乡邻的赞许。

生活的艰难,母亲可以坦然面对。但每当大风刮起,电闪雷鸣,大雨骤降的时候,是母亲最为害怕和担心的时候。因为我家住的两间土坯房年久失修,常常是屋外大雨倾盆,屋内小雨不停,这时,家里乱作一团,洗脸盆、水桶都派上了用场,滴答、滴答……的雨点敲打着脸盆、水桶。

母亲常陪着笑脸请来村里的瓦匠对房顶修缮,但效果总是不好。一天夜里,我被窗外的雷声惊醒,轰隆隆的雷声伴随着闪电在空中炸响,露出狰狞的笑容。我紧紧裹紧被子,环顾四周,竟然不见了母亲和哥哥,只有哪些盆啊仍然叮叮当当响个不停,炕下的地上竟然有了些积水。我睁大惊恐的眼睛,不知所措。

过了好久儿,门吱得一声被推开了,母亲和哥哥头上披着塑料袋浑身湿漉漉得走进来了。哥哥手里拿着手电,一束灯光使得屋里有了些亮色。母亲递给哥哥毛巾,哥哥擦擦了把脸又交到母亲手里。第二天,母亲向邻居说起昨天夜里那场大雨,仍然心有余悸,说我家的宅基地由于地势低雨水都流到了屋里了,幸亏有哥哥的帮忙,母亲才装着胆子和哥哥到屋后挖开一道水沟,才使雨水不至于把屋子淹了。后来,母亲多次说起这件往事,每每提起,都会提到哥哥,说那年哥哥还不满十岁。

在我十四岁时,村里已经对村子里的房屋开始规划。在村东头给我家分了两块宅基地。母亲高兴之余又发起愁来,有了宅基地,可是盖新房的钱、砖瓦料……一大摊子事摆在了母亲面前。

母亲开始跑到娘家寻找救兵,又给父亲拍电报让父亲早点回来,而这时的哥哥已经辍学,在县城的一个建筑队里当小工。在母亲的东奔西走下,盖房子的事总算张罗起来,在亲戚和乡亲的帮助下,我家的新房终于盖好了,母亲脸上的皱纹也舒展开来,汗珠泛闪着鲜亮的光泽。

在盖房过程中,那些瓦工和木工不仅受到乡亲们的尊重,而且在外打工时睁的工资也比小工高好多。母亲找来一把锃亮的瓦刀甩给哥哥,于是农闲时分,哥哥在院里常常垒几层砖头,左瞄右看,常常推倒从垒,垒起又推倒。母亲又提上烟酒去村里的匠人家里,央求他们出门打工时带上哥哥。

我十七岁那年,在爆竹连天的声中,哥哥结了婚。来年的春天,一张农转非的证明,让我和母亲跟随父亲来到了矿山生活,而哥哥却由于年龄的原因留在了家乡。

每次哥哥从老家来,看着我们住在单位分配的楼房里,眼神里都流露出羡慕的眼光。有一次,我去哥哥打工的城市办事,顺便去工地看了看哥哥,在工地附近,临时搭建的工棚里,我见到了哥哥,头发乱蓬蓬的,衣服上沾满了水泥,一双胶鞋灰头土脸。哥哥笑着说,他们的工资不用向以前到年底才结算了,而是每个月结算一次。这两年,村里的新房越盖越多,越来越漂亮,咱家前些年盖的房子已经落伍了,准备过上一半年,把房子重新盖一下。

我每次和母亲说起哥哥,母亲总觉得亏欠哥哥太多。我深深的知道在城市鳞次栉比的高楼之间,霓虹闪烁下,始终是一群不起眼的人默默的奉献着。当我行走在城市的街道里,遇见一群叼者烟卷,背着行李,裤管上沾满了灰尘的人群行走时,我总是对他们充满了敬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