饮血
饮血是一把剑的名字。我就是那把剑。我的身上满是斑斑锈迹和厚厚的灰尘。我躺在这个柜子底下已经二百多年了。二百年来,我从未动过地方。
在寂寥麻木的日子里,我是靠回忆生活的:
两千年前,瑛靠着一个梦的指引,跋涉了七年才找到我。他命人在九华山专门为我修建了铸剑台,在铸造我的七百二十九天中,每隔九九八十一天就有一位公认的英雄割腕喂血给我。我先后饮过九位当世豪杰的鲜血,所以瑛给我起名叫饮血。我出世的那一天,大家还为我召开可英雄大会。技压群雄的勇士——傲,成了我第一个主人。得到我以后,他把我高高举过头顶,众人向我欢呼、膜拜的场景现在还记忆犹新。
在我所向无敌的时候,在所有的剑听到我的名字便闻风丧胆的时候,在我和我的主人一起快意恩仇的时候,我以为,这些记忆会是我永远的喜悦和欣慰。然而我错了,因为现在我一想起那时的风光无限就心痛得要命。我没想到,过去种种种种的幸福现在多熬成了苦涩的汤汁,一滴滴侵进我的胸膛。
墙角和柜底的蜘蛛网越来越多,密密地萦绕着我。偶尔会有蜘蛛或一些不知名的小虫从我身体上爬过。我身上生了许多铁锈,甚至,有些地方开始腐烂了。我生怕我就这样一点点腐烂掉。
曾经,啊,曾经,曾经我是只有万人敬仰的英雄才配挥洒的饮血,我是所有人引以为傲的饮血。我是那么锋利,那么不可一世。是的,我跟随过三十多个和我一样骄傲的勇士。我也见到过许多英雄末路。他们那种深深的悲哀和孤独是我当时无法领略的。现在我懂了。
我记得我最后一个主人是在一个小茅屋里咽下最后一口气的。他曾经英名盖世,倾倒过无数女人;他曾经挥洒着我,让所有的人在他脚下伏手;他是那么的骄傲,那么无人匹敌。然而他老了,老的走路都困难了,身旁没有一个人陪伴。他常常整日整日的抚摸我、擦拭我,那种凄凉让我不敢相信他曾经那么风云叱咤,豪情万丈。他死的时候正是秋天,蓑草遍野,露冷霜寒。身旁只有我陪伴。
一个上山打柴的老妇人碰巧来到茅屋,拣到我,搁在柜顶上。后来布置怎么我就掉了下来,一直到现在,我曾经那么为英年早逝的主人惋惜。现在,我为他们庆幸。
一群嘈杂的脚步声打断了我的回忆,只听到一群人在外面嚷“抬走,抬走,把这柜子抬走。”天啊,天啊,把柜子抬走?!那么,我就可以重见天日了,我就可以做回万人敬仰的饮血了!哈哈。“哎,这里有一把剑。怎么破成这样了,把它当废铁卖了吧,可能卖俩钱儿,”“废铁?!”我的笑容凝结在空中。随后,“啪”的一声脆响在空中炸开,那时我的心破碎的声音。
最后,我被卖到了废品回收站,和一堆废铁一块被仍进滚滚的熔铁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