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避
不管你在做什么,首先应该想到你是一个人,你不比别人差。大可不必为生理上问题而苦恼,你要面对的不是这个校园,而是未来的走向。相信自己,昂起头来!
去年春节,我到上初中时班主任常老师家坐了会,他说:“你的性格就是该多一些容忍。”
他说话时,把眼睛藏在棕色的近视镜下,并不直视我的眼睛。
毕业十几年了,我是第一次到他家与他聊天。
我的眉毛中间也有眉毛,连在了一起,有人说:“这样的长相心胸不开阔。”我想常老师也信看相这一套?是以貌取人,我不服气。为什么突然冒出那句话?又没有例子证明我不能容物。
初三那年,他问我们要20元的班费,似乎没为班里买什么。不然,同学们也不会纷纷背地里吵着要退,但无人敢当面要。我又比同学一般小几岁,虚龄15岁,农村孩子,也许是不懂事吧!好胜心强,我来想个点子要。
校长是我的亲戚,我先去问他有没有让常老师收费,他说:“不知道,没有”,并说:“我让他退”。
也许我是等急了,过了几天还不退,就直接问班主任要退,他说:“挨我喝酒了。”
那是90年代初,母亲冬天还出去讨饭,民办小学教师的父亲工资才100元左右。其他同学也好不到哪去,我不要了,同学们也没要。班费不了了之了。
除了有时在班里恨铁不成钢地骂我们不争气,班主任一向对我还客气。当他冷漠地拒绝退给我的班费时,我不安地看着他的脸色,心里前所未有的打冷颤,不敢争辩下去。
中考我失利了,没选择回去复习,多少是担心常老师依然做班主任。
因为我是高价高中生,一向爱玩的我,变得沉默寡言,见人不敢抬头。高中时,离家出走的人是我,犯了错误差点坐牢的人也是我……
好在我还是大学毕业了,一个农村走出的人坐上了飞机,发表了几篇文章,送给有的老师了,没给他。也许这样,谈话中他老听不惯我的话,用家长式的口气压我,我很不乐意。因为,29岁的我对差点坐牢的错误是主动去派出所承认的,现在的自由是我勇敢换来的,我恨自己以前的懦弱。
初二时,冬季路远,家人让我住校,菜都买不起吃,一个星期总有几天要吃带的咸菜。冬天,看老师们食堂里中午吃着冒热气混着香味的羊肉汤,我只能在去买饭的时候,装作看不见,马上离开。想起来是多么想吃上一碗呀!
晚上,冷清的校园宿舍里,我啃着大馍,就着咸菜,对着冷的玻璃菜瓶,掉下了多少凄凉的泪水!有一次,我和一个比我低一级的校友在宿舍里吃,相互无言地看着对方,两个人都非常黯然,我转过身,鼻子一酸,偷偷去抹眼泪。母亲在外面日子比我好过吗?少年的我想不起来。
初二的班主任王老师内弟个子也比较小,比我高一级也住校。那晚,他留我在他床上睡觉图个热闹。可恶的是我尿床了,早晨,他在床那头问我:“床怎么潮了呢?”我这才醒来,一摸知道了是自己干的事。我真没想到呀!因为初一时,我就不尿床了,以前有。我支支吾吾说:“没有呀”,慌忙起床走了。
从此,离多远见到他我就勾头,见到王老师也象做贼一样脸通红,见到他的姐姐——以前我的音乐老师也躲开,我还怕他们告诉别的老师……
也许,高价高中终于可以让我离开那个没有面子的校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