蜉生入梦

春韵唱晚 散文 感悟生活 2009-07-18 14:27 责任编辑:三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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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作者从梦,从梦中自己已故的父亲,感悟到了人间最珍贵的东西是什么。人若蜉生,名利及权位均为身为之物,而人与人之间的真情,才是最值得珍惜的。

人类总把自己自诩为自然界的精魂,傲视一切,有时连亲情、友情、爱情都可毫不顾及。弃之,如敝衣,舍之,如垃圾。煌煌然天下唯我独尊,没有不可弃的。但有时也会突然感觉空虚,自己不过是物界之一种,名利之说,权势之辩也不过朝夕,一抔黄土才是前身和来世。人之对自然而言,也不过是一蜉生而已。

不久前因一个小矛盾与女友断然分手,大有“天下何处无芳草”的气势。过了几天,细心一想,有啥了不起的,和女友吵架这本是常事,缘何就轻言分手了呢?如果人都这样不自信,也不他信,那这世界上哪有情感可言?就爱情而言,如果不信自己,不能肯定自己在爱人心里的位置,那么一阵阴风都可能会引来一场冰雹,打得感情枯萎,神憔心悴。如果不信爱人,老是怀疑她的不纯不真,以致总疑神疑鬼,那么一个喷嚏就会酝酿一个严冬,冻结的爱情还会温暖如初吗?人活得本身就累,何苦再加上一重不该有的劳累和伤悲?伤了自己,痛着别人。不能意气用事啊!

那夜,梦让我悟到了人生。

依稀地记得是一阵阴风,掀起我的被子。我看不见是啥人,也不知道欲行何事,朦胧中只觉得我的被子被无端地掀起,是天使还是女魂?也不知做了啥手脚,我欲动不能,欲说无声。我有种被挟持的感觉,身不能动,但心透明。气极了,我破口大骂,出不了声,挥拳狠砸,动不得手。也许我的脸已经气得铁青,也许我的心被气得炸崩。但我只是气罢了,动弹不得。后来我终于挣脱了羁绊,才恍然发现使我惊恐万状的,不是天使也不是女魂,而是因为天热而夜间不曾关闭的风扇。是什么自然的神力,大热的白昼我几乎觉不出它的有无,而夜里它能打开我心里暗藏的所有恐怖。“不做亏心事,不怕鬼叫门”,想起来我也没做亏心事,但人在自然面前原本就是弱吧,梦让我遭受了恐怖。

也许夜晚总是和魂灵联系在一起,那夜我还见到了已逝三年的父亲。一身干净整洁的中山装,面色红润,提一个水桶向那个我们曾一起待过三年的房子走来。这个形象是父亲在我印象中最清晰的,也是最具精神的形象。如果真有灵魂的话,大概他老人家想我了吧,若果没有那便是我又牵着他了。其实这个形象就是夹在我影集里的十几年前的一张照片,那是家里境况较好,父亲在外也很体面,虽然在乡镇府是个干临时的,却有一伙当干部的朋友。看他为人厚道,领导也很照顾。可是后来,家里的负担重了,那些要好的朋友们也逐个高升了,父亲终于颓唐了。其实人就活着个精神,精神垮了,人就不行了。父亲就这样,就在他孤苦无依,家里经济最拮据时候染上了恶疾——食道癌。后来家里稍好些,但到发现时,已经是晚期,虽然看过几次,但终究没有把父亲留下。说起那病,我还隐隐的痛。今夜入梦,该又是忆着他了吧?

于是我想到了自己,因为一个小的误会,就控制不住情绪,对女友乱喊乱叫,甚至敢轻言分手,全然不想所拥有过的幸福的秒秒分分。在梦里,我也有着与生俱来的怯懦,一阵凉风就将我锁进无限的恐惧之中。那后来入梦的父亲该不会是来告诉我真的人生,什么名利富贵,什么权势官场,除下衣来只有性别,看不出官相,也分不出贫富。如果能,就不要逞强,爱着人和被人爱着,才是不尽的宝藏。那亲情,那爱情、那友情。那关怀、那邂逅、那纯朴。藏在记忆里会绿成一汪春水,窖在文字里会陈成一壶老酒。

当那些盲目的人们逍遥于官场、酒场与娱乐场的时候,当他们看着钞票盯着美女的时候,当他们喝着红酒神荡心摇的时候。不知道是否会有一丝的悲情?人不过是自然一蜉生,看清了,才不会迷失,看清了,才懂得珍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