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里窗外
窗里窗外两个世界,但愿窗外的人有一天也可以走进窗内来。没有绝对的永远。
我步入了一家咖啡厅,最近的,离我几步之遥。外面太闷热了,昨天就是这样的天气,今天更厉害了,我像馒头一样,放在蒸锅里,一点点膨胀。
我坐在了袍红的座位上,心才静静地安静下来,太热了令我浮躁又不安。
服务员端来了水,一盘西瓜子,我磕了一个,送进肚子里一杯水。音乐响着,很有氛围的那种,咖啡厅静静的,很有品位。
我靠了下来想睡会,然后再出去,我不想躲在空气里被淹死。
我的眼神掠过,窗外站了个人,不时地朝里张望。我仔细地看了起来:一个有四五十岁男子,衣衫破旧了点,倚在一个三轮车旁,车上塞了几个纸箱子。一个收破烂的,一个城市里最底层的人物。
他在张望,我接住了他的眼神,他不安地朝另一个方向看去。他在想什么呢?
是他今天能收多少垃圾,还是看我这里,想这里面的舒适。他看了这个典雅的装饰,或许就断了念头或许还在奢侈地想象。他可以进来吗?
我想是万万不会的。一是他不敢进来;二是保安也不让他进来;三是他更不愿花钱进来。我想,什么时候收破烂的能够自信地进来咖啡厅了,这个时代也就平等了。
我们是一个讲究平等的社会,但我们又在一步步地夸大这种差距,让上等人更高,下等人更贱。想,我也是一个农村人的孩子,我可以毫无拘束地坐到这里,享受这窗里的一切。而这个收破烂的,他只能忍受窗外的一切。
我可以学习,学习一切,可以从一个很低级的人转变为一个很绅士的人。可他们呢,就永远不可能了,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这样轮回,他永远不会迈进这个窗里。
我是农民的孩子,可我不是农民,而我的父辈,许许多多永远都是农民。像他,永远都是一个收破烂的,命运不会像他张开臂膀,只会无情地鞭策到他人生的终点。
是这个社会在一直地变动,在这个城市里,把一亩亩的田地抚平,变成一座座大厦,把一批批的人从四面八方吸引过来,用微薄的脑力填充进一座座大厦,圈进城市的怀抱,人为人人,人人为人,人人都去提升自己的价值。
这些人人是有地位的人,而那些没有地位的人呢,任劳任怨地去服务这些人,从来都不曾改变。这是时代里的悲剧,也是一代人的悲剧。
我曾经在烈日下挥动铁钎,挥汗如雨,我懂得农民工的每一分钱的不易。我懂得农民工的辛苦,懂得父辈们的辛苦,也就懂得生活在最底层的人的辛苦。没有出头之日,只能忍耐、坚持,为了自己的肚子,为了上有老下有小的口粮,为了不被人贬低和嘲弄。
你们是最辛苦的人,也是最能牺牲的人,也是饱尝了辛苦饱尝了甘甜又去饱尝辛苦的人,你们就是时代里的牺牲品,财富的基石。
昨天看了深圳的挑夫那个新闻,挑夫自豪地说,深圳的大楼都是我们挑出来的。我莫名地忧郁,总是最底层的人最辛苦,又得不得他们辛苦的应有价值。过去我们的贫穷我们一起忍受着,现在我们富裕了只剩下他们在忍受着。他们被迫无奈,又在默默,富裕的人又从来忘记了他们,忘记了和他们同甘共苦的时代,忘记了自己也曾经黑黝黝的肩膀。
但愿我们能够意识到他们,我的父辈,你们过去的影子。我们的财富是他们在做基石,他们消失了谁还去代替,我们的盛宴不只是给了他们残羹吧,我们得记住他们。
我想在窗外的眼神,那种眼神是负责的,我不知道包含了多少种感情,也不知道包含了多少种遗憾,我的父辈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