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悔的抉择
这是一段心灵的自白。一段往事的沧桑,其中充满辛酸和悔过。深深的自责,深深的自剖,用一种震撼般的文字,让我们看到了,一段往事、一段经历。“人非圣贤,孰能无过,”改过自新,善莫大焉。作者后来的努力,确实让人感到欣慰。感情深厚饱满,文笔深刻。
生命的朦胧时代,人不是人,鬼不是鬼。翻然悔悟时,才知道自己是畜生。
——别烈
昨天的寒冷,在今天的骄阳笼罩着的温暖中,慢慢的体味到了什么是热烈。曾经走过的并不一定是路,我也不敢把走过的称为路。只能把它当成鞭策自己的绳索,时时警示自己,告戒自己。
雪落的时候,银白的世界,绝对不是纯洁的,它融合了天空中的灰尘,它洁净了的是天空,而不是雪花的本身。我庆幸自己能看透雪的内质的苍白,及时远离了被其迷惑的色彩。我对自己的抉择感到欣慰,回首看看身后的一串串的足迹,才明白自己走了一大段弯路,弯得让人心酸,弯得让人心寒。
我非人,我的灵魂被什么驱使着,我说不清楚。我不会为自己找合理的借口,来解释自己的行为对别人是如何的痛苦,因为我没有理由。即使妈妈的手掌为我留下五个红红的印记、即使爸爸被我气病住了医院,我还没发觉自己不是人。我不懂他们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也不想弄懂这些。在医院看到父亲那冷漠的眼神和生气挥舞的大手,我心中充满了恨意。我认为世界对我是不公平的,给了我生命,又让我活的这么不顺心。那时,我可以因为一个不友好的眼神和别人大打出手;可以因为一次摩擦和别人头破血流。我在人的眼里是畜生,是恶魔。我没有朋友,没有人愿意和我交朋友。我自认为自己象雪花一样,潇潇洒洒的飘舞在人世间,飘舞着属于自己的年华。当我觉醒的时候,我只能远远的为天堂里老爸跪拜,而磕破了头流了一地的血,也不能够算忏悔的虔诚。所谓的人却不是人,当知道自己不是人的时候,才明白什么是畜生,如我。
忽然有一天,我那肮脏的手,被牢牢地铐住,母亲那冰冷的目光,就象一把利剑穿透了我的心房。在我被推上警车那一瞬间,我发觉母亲流下了难过的泪水。那一刻,我将永生不忘。忽然间,我才觉得自己在母亲的眼里,依旧是她的儿子。母亲并没有抛弃令她伤心、令她痛苦、令她难过的不肖之子。母亲那带着怀柔、带着期盼的神情,让我的良心猛然觉醒。当我挣扎着向母亲跪倒之时,母亲再也控制不住自己激动的情绪,失声痛哭着。呼啸的警笛淹没了母亲的悲伤和泪水,也淹没了我趟过的那条河,那条被雪覆盖的河。
在我迎接新的朝阳那一刻,我决定找到师傅,金盆洗手。这就意味着我将远离“开天窗”的行当,彻底和贼或者是小偷、无赖决裂。我知道这个决定会给我造成什么样的痛苦,带来什么样的折磨,可为了父母,也是为了自己,我情愿接受一切对我的伤害,只要洗掉我的罪孽,洗掉我的耻辱,我也心甘。
我的手被柳条抽打着,皮开肉绽,血肉模糊。我忍着,咬紧牙关忍着,只要我能坚持忍受下去。我熬过了人生最难熬过刺骨严冬,尽管我的手缠着纱布,我终于迎来了明媚的春天。那一刻的心情,被母亲苍老的手握得紧紧的,我体会出了母亲的血管在激烈的跳动,和我的心脏同波同频。
春天依旧很冷,只是肌肤上的感觉,我的血却是热的。对生活的渴望和追求,如春风一样来得猛烈。虚度的年华和青春,我已经不能挽回,可我要挽回我能挽回的一切。我坚信这一切不会是太晚,正如“亡羊补牢,”只要我付出努力,我一定能做一回真正的我。我品味着雪,让它在自己的手心里融化,再让它在阳光下蒸发。我才真的感悟到了,我的光阴和雪一样,已经融化了,已经消失了。
短短的三年里,我自费学习了装潢美术和会计学,我把时间全部用在学习上,让自己旁无遐顾。病在床上的父亲每次看着我回来,脸上都挂着微笑,母亲也特意为我的归来做一顿我爱吃的饭菜。我明白,这是我的转变给自己带来了光芒,我的成长换回了父母的温暖。父亲含着笑容离开了曾让他心碎的儿子,在冥冥弥留之际紧紧握着我的手,笑容中透着万分凝重,我痛心的呼喊,歇嘶的泪再也唤不醒父亲。我变成人了,父亲却走了。
一步一步走过冬雪,踏着一个一个深深的印记。在每一次的走过时,我都会鞭策或激励自己一次。人都会有走错路的时候,我为错误荒废了的不仅仅是青春年华,还有本应该属于自己的动感岁月。如今,那一幕幕无天良的羞耻和纠缠在心中的愧疚,依然无法在记忆的潮水里隐去,我却无悔自己的抉择。因为,我可以堂堂正正的做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