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人或者一只鸟的寓言

小人鱼在天堂 散文 感悟生活 2009-07-17 21:43 责任编辑:三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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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在繁华而喧嚣的城市里,其实,我们都如一只只鸟儿,蜷缩在自己小小的窝里。我们简单,我们快乐,因为,我们毕竟还有一个温暖的窝。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的,突然发现,我居然就成了这个小城市里的一只鸟,栖息在高楼上,高楼像是一棵树,我便躲在自己的窝里,离蓝天很近,跟白云很亲,离红尘却渐渐远了,远得我已经找不到落定尘埃的感觉,远得好像我从没有在土地里走过,无忧无虑地散过步,悠然自在地觅过食一样。而那些确实真切地存在过,只是不知道何时,已然忘了那种感觉了。

只是高楼这棵树,太单调了,没有树叶儿歌唱,没有风儿弹琴,没有阳光慈善走过,这棵树用钢筋水泥做成,这是世上最难看的树了吧,居然有那么多可怜的鸟儿住在里面,了无情趣之中只好找些人的快乐,人的快乐只和人相关,与鸟儿无关。

鸟儿的快乐是最自然最纯粹的吧。记得经常在回到老家时,每个早晨都是鸟儿在窗外叫醒我,那是何等奢侈的感觉啊,酣梦中被声声天籁唤醒,那声声鸟鸣,像一滴滴滚圆滚圆的水珠儿,就那样溅落在我的梦里,清凉,纯净,像村姑的歌声,丝毫不曾沾染尘世的杂质。懒在床上听着鸟声,觉得那才是大自然最好的闹钟了吧,不知道那些高楼上的人们,谁会有缘听到这些最美的声音?

醒了,舍不得起来,便懒在床上,听着鸟鸣,想象每一只鸟儿都像一朵花,鸟真真的是树的花朵呀,开在那些绿树上,每一棵树都开着无数的花朵,从春到夏,从秋到冬,欣欣向荣,总也开不败的,是那些飞来飞去的花朵儿,会跳舞呢它们,衬着阳光的背景,和着树叶的节拍,随着清风的手势,跳啊跳的,做一只鸟儿真快乐呀,那些鸟儿真像是人间的精灵,把人间的快乐诠释到了一个顶点!

吃过最简单的饭,然后,和妈妈一起去地里摘菜。那些庄稼绿得疯狂了,抬眼望去,到处是绿的,绿得不可开交。经常看到鸟儿三五成群地飞过,好像是办什么事情似的,还经常看到一两只鸟孤单的影子徘徊着,好像迷路了,找不到家了一样,还好像出差在外了,寂寞地品尝着离家的惆怅。看着看着,我就想飞起来了,我和妈妈说,我要像鸟儿一样飞啊飞啊,飞到我的天堂去。而她通常会笑着说,傻妮子,你翅膀硬了当然就想飞了,我是管不了的。不过要是累了受委屈了,你还得飞回到我的窝里去。我们一起笑了,仰头望天,白云也在高处轻轻地笑了,笑得像一朵朵花,开在天空里。

可是我的翅膀确乎硬了,没有妈妈翅膀的庇护也可以自己飞了,于是我便告别妈妈,飞回到自己的天空去了。继续栖息在自己的窝里去。

活着活着我便发现了,原来我就是一只鸟,众多鸟中的一只鸟。我离群索居,独自呆在只有一只鸟的窝里。一只鸟能做什么事呢?那就做一只鸟儿可以做的事情吧。吃饭,睡觉,看书,上网,唱歌,跳舞,洗衣,发呆,难过,快乐,爱着,恨着。经常坐在阳台上看着我远方的邻居们,在自己的窝里,做着和我或一样或不一样的事情,想着谁家的窝里笑声最多,谁家的窝里饭香最浓,还有谁家的窝里,硝烟四起,战火熊熊——一次坐在阳台上的一只木椅里读书,累了,便不知不觉地睡着了,睡着睡着就睡醒了——谁家的音箱里反复放着一首歌,歌声飘得很远,闹得真红火,像是谁家的幸福日子一样——

“阿门阿前一棵葡萄树

阿嫩阿嫩绿地刚发芽

蜗牛背著那重重的壳呀

一步一步地往上爬

阿树阿上两只黄鹂鸟

阿嘻阿嘻哈哈在笑它

葡萄成熟还早地很哪

现在上来干什么

阿黄阿黄鹂儿不要笑

等我爬上它就成熟了——”

这首歌歌名叫《蜗牛与黄鹂鸟》,歌词简单,意味却很深长,它其实写出来的是两种人类的生存状态,一种是像蜗牛那样沉重地活着,一生爬啊爬啊,可能穷尽一生都不能爬到自己向往的那个高度去,而另一种刚是像黄鹂鸟一样,处在人生的最高端,洋洋自得地嘲笑着蜗牛一样的小人物,实现不了自己的梦想,却依然在艰难地努力着,不管结果如何,坚信着努力了就有了意义,它们其实是一群不平凡的群体,却以最平凡的姿态诠释着另类人生。

我是一只小小鸟儿,一生呆在一个窝,今天明天一样过,快乐寂寞伴随我。作为这个城市的一只鸟儿,和许多鸟儿一样,城市就是我的家,高楼就是我的家,如果我有一天找不到我家的方向,我相信那一定是我迷失得忘了自己是一只鸟儿了,如果连一只鸟儿都做不成了,那么我的一生,就该画一个句号了,不知道那时,心是不是还在云端,身体是不是能回到土地上,回到我世世代代都没有离开过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