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拍死了一只蚊子
夏天来了,蚊子多了,咬起人来可不分富贵贫贱,不分男女老少,遇到谁就是谁,确实让人烦躁。本文写一次打死可恨蚊子的详细过程,生动形象,风趣好笑。
我的文字是不疼不痒的,然而,我却并非无病呻吟。嘤嘤嗡嗡的声音分明提醒我有若干蚊子正在我的附近飞舞。当然可能是一只,也可能是两只或是三只,数量有限,并不是很多。
暑热甚嚣日益的季节,有蚊子是不足为奇的,但是,偏偏在我熄灯躺下的时候,它们却要来骚扰我的梦境了,真的有些讨厌。朦胧的暗沉里,却不欲睁眼,直想昏昏沉沉地睡去,然而嘤嘤嗡嗡的声音总是挥之不去。那些声音仿佛告诫我要时刻小心,我的房间里并不仅仅是躺在床上的一个活物。
那些声音是欢快的,至少它们自己以为听起来是那么悦耳和谐,好象一个女子柔声细语的吟唱,明快舒展,轻盈悠扬。对于我来说,却是平添了我的不安和焦虑。倘若是一个安静本分的活物,我自是不加理会,自顾着睡自己的大头觉便是。那种声音却撩起我别样的怀抱,我疑心它们是带有挑衅的色彩,似在耀武扬威地讪讽:“岂奈我何?岂奈我何?”而我的个性是吃软不吃硬的。无明业火在胸中腾腾燃烧,瞌睡虫不知何时已从身体里飞出,无影无踪。
我猛地睁开眼,转动眼球,左右顾盼,希望能觅得蚊子的形迹,然后两只巴掌释放出清脆的合鸣,小小的残骸便会粘附在我的掌心,挤压成菲薄的片形,若标本状。我认为的我的动作还算敏捷,至少对付一只蚊子是足够的。往年我常以在人前拍死蚊子为乐,并以此炫耀。假若有此类竞技比赛,我倒愿意去博取健将或大师的头衔呐。
蚊子大概是有所感应,预知了危险的来临。那些声音渐显缥缈,游丝般若有若无了。我心里那根紧绷的弦也霍然松弛了。“跑了就好,算你命大。”我狠狠地自语,与其是说给蚊子听,更多的我想还是说给自己听。
兵不血刃,不战而屈人之兵,历来为国人所推崇,那是获胜的最高境界。摄于我的淫威,蚊子望风而逃,于我来说,不免有些让我洋洋自得,踌躇满志。人的虚荣心竟是这样容易满足。
事情却远非我想的那么简单。不久,我便觉得胳臂有点痒,抓了抓,起了个疙瘩。一会儿小腿上又有点痒,忍不住伸手去挠,又是一个包。一个念头从我的脑海里掠过:我轻敌了。先前不过是蚊子给我离开的假象,其实它并未远离,也许它根本就不曾离开。
有时候人是很容易被表面的假象所迷惑,我能够体会到从前的皇帝为何昏君较多的原因了。人性的痼疾便是如此,高帽一戴便不分东南西北了。昏君自有千万个手下给他戴,而我是自己给自己戴,放松了警惕又怨得了谁?
眼下迫切的问题是我要如何消灭和我作对的狡猾的蚊子。正自思忖,我的脚心疼又痒起来。那里可不是细皮嫩肉的地方,连角质硬化若茧的脚心都不放过,可真够狠的,阴毒无比。我倒有些佩服这只蚊子有若金刚钻般瓷实的吸管,况且它还不介意脚心恶臭的气味。我在洗袜子的时候时常要屏住呼吸的,不然自己也会有醺醺然欲倒之虞。
我蜷起腿,将脚心抓了又抓,挠了又挠,肉里又疼又痒的感觉钻心。我极力寻找着两者之间的平衡点,尽量让自己既不十分疼,也不是痒得无法忍受,让自己舒服些,再舒服些。
这一次,我下决心向蚊子宣战了。当然它是一个偷袭者,不宣而战,我也无须下战书,递战表,或是咋咋呼呼发布一条什么抗战宣言之类。
我努力做出若无其事的样子,躺着一动不动,仿佛是待宰的羔羊般可以任意欺凌。想到那锥形的腹腔里满是我鲜红的血液,禁不住骨节爆响。
嘤嘤嗡嗡的声音又一次在我的耳畔萦绕,我不知它是在得意地欢歌,还是在嘲笑我的懦弱无能,抑或是不满足于前三次的吸吮呢?也可能吸食者躲开去歇着了,来了个替罪送死的呢。
我将手掌慢慢移到脸颊附近,等待着它的降落。面部的每一根神经似乎都伸着触角极力捕捉着它飞翔的路径,我相信美食的诱惑面前,它们是经不起考验的。
嘤嘤嗡嗡声嘎然而止,我的手掌轻轻覆在我的脸颊,有湿的印痕在扩大。我开灯看掌心:湿湿黏黏,鲜红的一片。我真的拍死了一只蚊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