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鹊、乌鸦和马燕
喜鹊、乌鸦和马燕同样是鸟类,却有了不同的待遇。学会正确的善待鸟类,让我们成为鸟类真正的朋友,让蔚蓝的天空永远有其美妙的飞舞身影。
我生长在关中农村,对农村人颇为了解,要说他们对鸟的喜爱,除了梁正而栖的燕子、报告农时的布谷、羽毛洁白的鸽子,那就是喜鹊了;而且其中还包含有敬畏的成分。
农谚说:“喜鹊叫,喜事到。”于是乎,有心的农人们便在房前屋后植起许多树来,并让树长得够高够大,这样那些吉祥的鸟儿就会来安家了。当然,这种福祉并不是每家每户都会有的,因而能招来喜鹊做窝的人家往往要被人羡慕好一段时间的。记得我家门前那棵大我许多岁的杨树顶杈上就有一只结实的喜鹊窝。十多年早早晚晚间都能看见翩然的鹊影。我们姐弟几个书读得好,便因此常常被村里人谈论着,大家都说是应了喜鹊的祥瑞。
喜鹊这种鸟,看起来很干净,也够静穆,俨然一位风度翩翩的绅士,笔挺而黝黑的外套,平展而雪白的衬衫,搭配得自然而庄重,怪不得倾慕了那么多人。
与喜鹊有几分相像的就是乌鸦了。虽然它的叫声不像喜鹊那样“呷——呷——呷——”的脆而亮,但是它终究“嘎哇”得有了大西北的苍凉和北方人的铿锵,所以,也并不招人厌,只是在农人们心里烦躁的时候,它才会偶尔招致小土块的待遇。
然而,乌鸦是招小朋友们喜欢的,这大概是因了《乌鸦喝水》的缘故吧。在他们眼里,乌鸦的聪明不亚于圣人。所以经常会有那么多的小脑袋仰起来,行虔诚的注目礼给这个一袭黑袍的圣洁智者。看它在阳光的照耀下隐约的绿光,那可能就是智慧耀眼的光环吧。
大西北的农人们最富于想象了,在没有动物学家帮忙的情况下,他们就管喜鹊叫“野雀,”而管乌鸦叫“嘎哇,”或取其形似,或像其声脆,不管怎样总是那么惟妙惟肖,富于形象。
喜鹊和乌鸦曾给人们带来多少希望与乐趣,然而这已是十多年前的事了,如今的空际,多的是像大鸟的飞机和似飞机的灰鸟,其中有一种就叫马燕。
马燕是近十几年里慢慢多起来的。这种鸟与喜鹊、乌鸦个头相似,翅膀稍长,颜色灰不溜秋的,不仔细看,看不出一点点别致的地方来。农人们大多不喜欢它,倒不是它要糟蹋粮食或水果,而是因为它的叫声与繁殖。马燕一般是不主动做窝的,它们大多寄居在人类的屋檐下,墙缝里。并且从初夏活跃到深秋,毫无倦意。每至午后黄昏,它们便成群结队地在空中低飞,带着恼人的略显妖媚的叽叽喳喳。况且这种鸟的繁殖力超强,今天也许三五只,明天可能就几十只了,后天那就有上百只之多。所以几天之内,马燕就可以遮天蔽日席卷大地了,几乎所有的农村人都经受过或正经受着它们的扰乱。
记得在我的卧房顶棚上就曾居住过一群马燕。赶,赶不走;堵,堵不了——怕找不到出口的马燕吵翻屋顶,再说把活生生的生命窒息了实在不仁道。没有办法,只得捂着耳朵皱着眉头恓恓惶惶地挨过了大半年。那种刻骨铭心的感觉至今难忘。
在马燕逐渐多了的时候,人们才更多地念叨起了喜鹊、乌鸦这些昔日的老邻居、老朋友,不只是因为形似,也许还有别的什么原因。其实,喜鹊离开我们已经十多年了,并一起带走了那供奉于我们心底神龛上的灵位;乌鸦恐怕再也不能靠几粒石子就喝上甘甜的淡水,也只得远避深山了,连同它那高亢得像信天游的叫声。而马燕这种似乎病态地繁殖与适应着的鸟儿,则无孔不入地深入了人类生活的角角落落,至今不衰。也许将来,有人会从这种“适者生存”的鸟儿身上总结出一种马燕精神来的,真说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