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抽烟观
真正地让我对抽烟释怀的是朱自清先生,他有一篇谈抽烟的散文,题目我忘了,有一句话到现在还记得,大约是说烟有好有坏,味有浓有淡,能够辨味的是内行,不择烟而抽的是大方之家。先生无意之中给抽烟划了层次,分了境界。如果要我貂续两句,那么我以为抽烟的最高境界是乘兴而抽,兴尽而至。不知抽烟者诸君,以为如何呢?
我不甚抽烟,既是因为我的咽炎,又是因为我的性格。
那天去咸阳出差,回来的路上同车前排有一女郎,乍一看有点金发碧眼的意思,其实是地道的“国色”。“国色”一路烟笼云罩,让人难识庐山真面目。因为是空调车,所以被售票员制止了两三回。不知道为什么,平时恪守“闲谈莫论人非”,笃信自由的我竟对这美女同志的自由生出反感,甚至厌恶之意。
后来读林语堂散文,读到《我的戒烟》,算是稍稍理解了那位同胞的苦衷与欢乐了。林先生说“平生第一恨事”竟是卖了他日日放置香烟而尚未烧透的书桌。先生雅兴,美此焦迹之名曰:“惜阴池”。想来应算是先生笔耕的座右铭了,怪不得深以为恨。
然而,我对抽烟仍没有多少好感。可能是天生叛逆吧,对那句“饭后一根烟,赛过活神仙”的经典老话,我怀有十二分的鄙夷。试想一个每饭必抽烟的瘾君子充其量只能算是“烟奴”,哪能逍遥如神仙,超凡脱俗,不食人间烟火呢?对抽烟没什么好感恐怕还与童年时的那次丑事有关吧。六七岁时受家里几位长辈影响,也偷偷学抽烟,从那蛰舌的深苦里感受成为大人的快活。一次因为抽得太多竟醉倒了。现在想想那真是比酒醉还让人难受啊。感觉有东西塞在胸口间,吐不出,拉不下,天地旋转,空气憋闷,有说不出的痛苦。家里人无计可施之下就给我吃了一颗安乃近。那时的农村人感冒、头痛、风湿、拉肚子几乎都用安乃近,往往比现街头包治百病的藏药苗草还管用。每每想到这段尴尬,就禁不住有些后怕。有次和堂兄闲谈,他说自己见天两包烟时我不由得为他捏着两把汗。
听说烟里有一种叫尼古丁的物质,学名烟碱,有剧毒,是农业上的杀虫剂。有人研究得出,一支香烟里所含的尼古丁足够杀死一只老鼠,可以使人少活三五秒。吸烟还会损害肺脏。有一次逛街时看到一幅宣传画:是两片肺叶,一个粉红若处子的唇,一个黝黑如无月的夜。那一刻,我有些震惊,就告诉身边的妻,以后一定不动烟火了。不知道这算不算是誓言,如果算,那还正应了有人说的“誓言就是用来违背的”名言,不久,我还是会偶尔地抽上一口半口,解解乏,也解解闷。我想尼古丁先生总不至于三年五载就要了我的命;而人生本来就那样的短暂,多三五秒,少三五秒又有何妨?正如项莲生说:“不为无益之事,何以遣有涯之生?”况且抽烟并非无益。
真正地让我对抽烟释怀的是朱自清先生,他有一篇谈抽烟的散文,题目我忘了,有一句话到现在还记得,大约是说烟有好有坏,味有浓有淡,能够辨味的是内行,不择烟而抽的是大方之家。先生无意之中给抽烟划了层次,分了境界。如果要我貂续两句,那么我以为抽烟的最高境界是乘兴而抽,兴尽而至。
不知抽烟者诸君,以为如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