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情的滋味

上街闲逛，路过一个卖烤红薯的摊子。看着一根根溏心地瓜在烤炉里，散发出诱人的香气来，久久拉不动脚步。没有多加思索，买了两根，一面走一面吃起来。

小的时候，最喜欢的零食莫过于地瓜。外公很疼爱我，每次出街，总是要买些零嘴回来。糖果、饼干、水果，各种各样的食物，最不能抗拒的是地瓜。那时候不常有机会吃到烤的地瓜。有一回不知道他从哪里买回烤地瓜。紫色的皮，剥开来咬下去，很面很甜。现在回忆起来，还觉得那滋味在口中回荡。

手中捧着番薯，香气在身边围绕，回忆一下过往，心中就一种幸福在胸中升腾。有一阵子看韩国电视剧《我的女孩》，看着女主角在冷天里捧着热乎乎的番薯大口大口吃的情景，甚是感动——自己爱的人在身边，唠叨着不要呛到，或者陪着一起吃，真是温暖。

想起自己从前恋爱的时候，也是常常吃地瓜的，一样是在冷冷的冬天里。他知道我喜欢吃这种东西。所以总留意着买回来。每次不管出去多久，回来那地瓜肯定还是热的。他也经常变着法子煮给我吃。最不能忘记的是一款之士焗番薯。把番薯干蒸好后，去皮，涂上一层奶酪和糖，放进微波炉里面焗，这样不但闻着香，吃起来也别有一番味道。

我称这个为幸福的味道。

其实女人对爱情都没有崇高的要求。不过想要一点温暖而已，往往男人的一件小礼物，就可以让她们满足而欢喜。

典型如张爱玲。读过她的《气短情长及其他》，是一段段的杂感，第四段写到冬天她第一次穿皮袄，摸着里面柔滑的皮，自己觉得像狗，偶尔碰到鼻尖，也是冰凉凉的。刚看到这里，不禁诧异，寻常的文字下面，定是掩不住的欢喜，是小女人温煦的唠叨。

胡兰成很少给张爱玲钱花。他说张是民国女子，临水照花人，独立，足够养活自己。他理直气壮地不必担负她的生活。他只给过张爱玲一点钱，她去做了一件皮袄。不过一点点钱，张就确信胡兰成是爱着她的，心里有掩不住的高兴，所以才写了那段半露的文字。

在爱情里，女人都不愿意放弃希望，哪怕是希望只有一点点。然而在张爱玲看来，爱情似乎只是一种梦想。她在《红玫瑰与白玫瑰》里有句精辟的话：“也许每一个男子全都有过这样的两个女人，至少两个。娶了红玫瑰，久而久之，红的变成了墙上的一抹蚊子血，白的还是‘床前明月光’，娶了白玫瑰，白的便是衣服上粘的一粒饭粘子，红的却是心口上的一颗朱砂痣。”

敏感的人天性孤寒，张原来对父亲有一种温存的情绪，却又被少年时候的殴打和羁押破坏。她确认“人间无爱”。所以她的笔下，爱情大抵都成了转瞬即逝的海市蜃楼。

不知道谁说过的一句，觉得甚是经典，说女人一生追求的，都是完满的爱情。爱情再怎样的虚幻，仍然是心中至高的理想。所以纵然张爱玲对爱情不抱任何幻想，在爱情面前，她还是愿意去试的。女人爱上一个男人不容易，而况是张爱玲这般心性高傲的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