栀子花又开

桃花逍遥客 散文 挚爱亲情 2009-07-14 12:37 责任编辑:月季花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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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栀子花开,弥漫着清香。往事的回忆,温馨在心间。文笔清丽,行文流畅。

又是栀子花开时,又到一年端午节。栀子花和粽子香带着湿漉漉的乡村印记,将思绪牵回到炊烟袅袅的故乡。

初夏的五月,是家乡栀子花盛开的季节,菜园里,屋檐前后的栀子花热热闹闹地竞相开放,花瓣白洁透亮、层层叠叠,似一张张含羞少女的笑靥。空气中弥漫着沁人心脾的清香,时不时引来成双成对的蝴蝶在花丛中相依相绕。

栀子花开的季节,正是农忙的时候。大人们都要下地忙农事。大婶、大姐姐们在出去干活前,都要从自家的栀子树上掐一朵洁白的栀子花别在草帽上或胸前。那芬芳的花朵是一种装饰,把五月乡村的风景点亮。

奶奶趁着这栀子花开的季节,每天早早起来,仔细地从枝头上把带露水的栀子花掐下来,提到集市上叫卖。那新鲜、带着露水的花朵儿不仅惹得城里的姑娘媳妇们笑眯了眼,一天下来还能给家里换几天的盐钱。到了晚上,村里的大爷大婶们端着饭碗,拖着竹椅,聚到我家屋前那棵栀子花树旁边吃边纳凉。那棵花树是奶奶做新媳妇时和爷爷亲手载的,爷爷作古得早,我没见过,只见奶奶照顾花树就象照顾我们兄妹一样。花树也通灵性,季节一到,花开得又多又大,还特别香……大家在树下闻着花香,谈论着柴米油盐和庄稼的长势。我们小孩子围着花树追赶捕捉萤火虫,有时一朵一朵数着那些含苞欲放的花骨朵,争论着明天早上究竟还可以开放多少朵……

在栀子飘香的季节里,端午节便如期而至了。家家户户都要忙着包粽子。

端午节的头天清早,奶奶将糯米和粽叶洗好,然后浸泡在水里,再准备些那个年代凭票都难买得到的蜜枣和肉。奶奶包的粽子通常有三种,一种是简单的我们称之为白水粽的,就是什么辅料也不放,记忆中这类粽子专为大人准备的。大人说这种最好吃,我也懒得理他们,免得他们知道肉粽和蜜枣粽好吃后,跟我们小孩“抢”。

下午是包粽子的时候,奶奶用手把粽叶托成一个空心的三角形状,往中间塞满糯米,还得用力塞,否则,包出来的粽子不紧实、不香。包严实后,腾出一只手拿一根粗的棉线缠绕几下,一个漂亮的粽子就包好了。我们几个小孩也会象玩娃娃家一样做着玩,最后煮出来角上冒着米花、软不拉几的粽子,那就是我们的“杰作”了。

粽子包好后,奶奶就开始煮粽子了,还在粽子锅里一起煮几个珍藏了好几个月的鸡蛋。到了傍晚,锅里就开始飘香,性急的我一直想看粽子熟了没有,偷偷去开锅盖,奶奶高高举起手,轻轻落在我的头上:“小馋猫,不要经常开盖,煮粽子要一气煮熟,否则就不香了。”在满屋香味中,我和弟妹带着甜美的期盼进入了梦乡。大清早起来就是端午节了,会有一个个清新诱人的粽子横在盘子里,奶奶和爹娘用筷子夹着白水粽慢慢吃着,我和弟妹抢那仅一人一个包着蜜枣或肉的粽子大口地吃起来。

粽子的余香慢慢从嘴角退去,饥饿的年代,我们象填不饱的雏鸟,缠着奶奶要吃的,这时的奶奶不象端午前那样无奈地哄我们,象变戏法似的从一个陶罐里掏出几个鸡蛋分给我们,鸡蛋上还带着粽子的清香。剥罢壳,我乖巧地举到奶奶的嘴边:“奶奶吃。”奶奶笑眯眯地说:“宝宝真乖,奶奶咬不动,宝宝吃。”于是,我就坐在门墩上慢慢地吃着,尽量让这美味延长、再延长……奶奶慈祥地看着我们,脸上皱纹一条条都笑开了,就象屋前那盛开的栀子花。

年年栀子花儿开,岁岁粽子香,当我明白白水粽子最好吃和奶奶咬不动鸡蛋的时候,正在异乡漂泊,栀子花开的日子也难得回去跟爹娘一起包粽子,奶奶也作古多年了,唯有那白水粽子和带着棕香的鸡蛋在栀子花开的季节将记忆慢慢湿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