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箱子

恺悌子弟 散文 挚爱亲情 2009-07-13 12:49 责任编辑:亞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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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那只红箱子却一直陪伴我的左右。箱子很普通,不过是纤维纸板外面粘敷了一层红布而已,象不会再年轻的母亲一样,那层红布亦褪色了。当我静静注视这只箱子的时候,总感觉一个模糊的身影在我眼前晃动。多年了,箱子里就没再装过任何东西。但我总觉得里面装的满满的,我舍不得轻易打开它,害怕一旦打开,里面的东西就会老去、就会消失,因为里面装地是母亲对我满满的爱意!语言朴实,却情感饱满,欣赏!

大二的冬天,母亲忽然到学校来看我。

母亲的到来,自是令我欣喜,也感到很惊讶。要知道,她连家乡周围村落的集市都很少踏足,这么远的路,不知道她是怎么过来的。吃过晚饭,宿舍里没人,我悄悄问过母亲,正在收拾我床上散乱衣物的母亲淡淡地说:想你了,就打听着过来了。

散乱的东西大多是半旧的衣物和书籍,学校里配发的小衣柜实在是容纳不下了,而我的床下,那只近乎发霉的大纸箱也已被书和其它东西填得满满当当。母亲抱着几件衣服站在那里,寻找着放置它们的地方。

我指着对面床上一只大皮箱自语:要是有这么一只箱子就好了。听到我的自语,母亲扭转头,顺着我还没放下的手指端详着那只箱子,还走上前去,轻轻地摸了摸、敲了敲。

陆续回到宿舍的同学们欣然接受母亲在我们宿舍过夜,这让母亲很欣慰。此前,我看出母亲的左右为难。我知道,为了节省,母亲不情愿到学校的招待所住宿。在招待所住一晚上要交5元住宿费的,而那时,5元钱足够我一个礼拜的菜金,父亲和母亲在农村忙活一个月也不见得挣到5元钱。

小学后就没有再跟母亲挤在一起睡过,那天晚上跟母亲一头一个挤在一张床上,心里总是热乎乎的,仿佛又回到了童年时老家的那盘土炕。那一夜,睡得是那么香甜,全然没有注意到外面凛冽的寒风拼命的呼啸声。

早晨起来,外面已是大学纷飞,同学们和我劝母亲晚一天再回去,但她说不放心家里,坚持要走。母亲同意我送她到火车站,可刚出校门,便执意让我赶快回去,她拍打着我身上的积雪,轻声说:回去吧,别耽搁上课。态度坚决的不容半点分辨。

母亲站在那里,注视着我踏进校门,才转身向火车站方向走去。天冷的出奇,隔着学校的大铁门,看到母亲在寒风里脚步蹒跚,灰色的头巾同雪花一起上下飞舞,单薄的身影仿佛在瑟瑟发抖。有雪花落在嘴角,用舌头舔舔,似乎有点淡淡的咸味,直到现在,我一直认为雪花就是咸的。

午饭后,大雪停了,有同学在楼下喊我的名字,告诉我校门外有人找。一边迷惑这样大冷的天气里谁会找我,一边快步走下楼来,转过楼角,从慢坡上一眼便看到了母亲的身影。母亲背对着学校大门,身上背着一个大大的包裹,在雪地里不停地跺脚。

母亲的头发散乱着,脸色苍白,看着气喘吁吁的我,轻笑了一下,从背上把包裹解了下来。在传达室里,母亲打开了包裹,是一只红色的箱子!

拉着我的手,母亲告诉我,到青州车站时,她看到了这只箱子,觉得价钱还合适,就买了下来又返程送过来了。当时,我只感到母亲的手冰凉,喉头哽咽着,无话可说。母亲用另一只手抹了抹我眼角的泪珠,接着说,这箱子不如你同学的好,大小还行,你先凑合着用,将来有钱了再买好点的。

我是怎样挽留母亲的,母亲又是怎样离开传达室的,事后我脑海中已无丝毫印象,只记得,积雪的街道上,母亲的身影在我的泪眼里是那样的模糊。那个模糊的身影至今在脑海中依然模糊,但又是那么清晰的模糊,挥之不去!

毕业后到单位报到,因箱子超重,不得不托运。几经辗转,箱子到达单位时,一个箱角却被其它的重物压陷了,这让我心疼不已,似乎是自己的心被刀子剜了一下。

到如今,我参加工作也已二十几年了,期间几次搬家,家具也换了几茬,但那只红箱子却一直陪伴我的左右。

箱子很普通,不过是纤维纸板外面粘敷了一层红布而已,象不会再年轻的母亲一样,那层红布亦褪色了。当我静静注视这只箱子的时候,总感觉一个模糊的身影在我眼前晃动。

多年了,箱子里就没再装过任何东西。但我总觉得里面装的满满的,我舍不得轻易打开它,害怕一旦打开,里面的东西就会老去、就会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