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躲在一边
一个周末去婆婆家,听婆婆说起楼下那个精神矍烁的张大妈住院了,病因是轻度脑梗塞。张大妈、张大爷老俩口,我是熟悉的,儿子媳妇都在上海工作着,老俩口偶尔上海崇明之间来回跑跑,一年中大部分的时间还是呆在崇明,主要是嫌上海的空气不如崇明清新。张大爷脾气爆且大嗓门,我来来回回去婆婆家,总会听见老俩口的绊嘴声,为着张大妈的锅碗瓢盆的清理和摆放,张大爷不时斗气吼两声;为着张大爷的那条不离身的爱犬,张大妈经常絮絮叨叨。
“这下,可苦了张大妈,医生说腿脚可能会不灵便。他家小明上海回来说只能请个保姆照料了。”婆婆如此叹道。原来,家中大小事务几十年都是张大妈料理,张大爷呢,没退休前忙着工作,退休后只管着溜他的那条爱犬。他的心安理得是因为他有一“至理名言”:“老婆就是娶来理家的。”
又一个周末去婆婆家,随口问起张大妈的情况。婆婆乐着说,“到底是老夫老妻了,张大爷像变了个人似的。”原来,这次张大妈突然昏迷送医院的那天下午,邻居们看见张大爷牵着爱犬在花园里呆坐了半天,第二天开始便一反常态地忙里忙外地操劳个不停。
邻居们笑着说,张大爷“闹革命”了,一是把请假的儿子媳妇“赶”回了上海,让他们到周末再回崇。二是儿子媳妇一走,把请的保姆给退掉了,说是请保姆的钱不如给张大妈买补品吃。三是不爱串门的他常常上邻居家请教煲汤的方法,今天鸡骨草煲乌鸡汤明天川弓白芷炖鱼头汤,变着花样往医院端。四是在医院总是一陪就是后半夜,等张大妈睡着了才安心回家。而最大的“革命”,就是把家里那条不离身的爱犬“流放”到老战友家去了。
再一个周末去婆婆家,正巧遇见张大妈出院归来。儿子媳妇拎着日常用品,高高大大的张大爷从三轮车上抱着娇小的张大妈正说说笑笑地进二楼的家门。“小明哪,你们安心回上海工作,我保管把你妈照料得白白胖胖。”张大爷依旧是大嗓门地吼着。楼道里邻居们一片笑意盎然。
看来婚姻中的爱,总是很奇妙,它是什么?没有人能准确说出它的含义。清淡的白开水?冒着泡的可乐?幽幽的绿茶?浓烈的咖啡?还是涩涩的苦丁茶?不过,我终于知道了,爱,其实它就躲在一旁,流水账一般的日子里我们看不见它的踪迹,往往只有在磨难中才真切地看见它的存在。
而关于张大爷的爱,我想还是“大家”刘墉说得更妙:“直到将老,才发现:老酒、老狗、老友和老妻,才是最好的。手边有老酒,脚边有老狗,前边有老友,身边有老妻。老酒是忘忧的,老狗是温脚的,老友是助兴的,老妻是安心的…… ”
“老酒、老狗、老友、老妻”,男人年老时的“人生四宝”?
不然,刘墉还有后话:“有一天,迷了路,才发现一生所寻找的,不过是一个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