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爸给妈当书童

爸已经70多岁了，妈比爸小8岁。前年妈生病后，爸就不去夜大办学，妈也不再经营那爿小店，老两口真的在家互相作伴了。

妈妈的病在病志上写着ISC，我不懂，只知道是血栓前兆。还好，经过治疗，妈恢复得可以呢，只是动作有些缓慢了。但最明显的变化是有点像小孩似的任性，说话时爱抠小字眼，稍不顺心说话便有“粉子味”（爸管说话时酸溜溜的叫“粉子味”）。

一直受妈照顾，从不买菜做饭的老爸，如今和妈调了个个，清晨陪妈去散步，然后从早市买来全家（和弟弟三口人同住）当天的蔬菜、水果及生活必需品。中午还要照顾妈和侄儿吃饭。当然了，还有空余时间，空余时间爸开始教妈写毛笔字。

爸的毛笔字很有功底呢，不论是冶金部、省、市等书画展，都有爸的作品，家里墙上的字画都出自他老人家之手。

爸先用圆珠笔写出楷体空心字，并特意找出一块陈年老墨在砚台上给妈研墨。

妈坐在桌前，本来有些弯的腰也不得不挺起来。刚开始手总发颤，墨迹也抖到字的边缘外。写了一会儿便腕子发酸、头发胀，花镜也溜到鼻翼上。这时妈很没信心，埋怨爸是拿妈取笑，给她找罪遭。后经我们解释，写毛笔字可修身养性，同练气功不相上下等一些好处，妈才又坚持下来。

妈练字时，爸研墨铺纸，又教妈怎样“运笔”、“藏锋”什么的。一会儿沏杯茶、一会儿又削个苹果放在桌旁，该吃药时，爸又把药送到眼前……

渐渐的，妈真的写出兴趣来了。从开始的每天1小时，到如今有时间便写。由开始时的楷书又发展为隶书和魏碑。许是爸爸的耐心和体贴，妈的身体恢复得越来越见起色，我们这些做儿女的，也为此放心地工作和生活。闲暇回家时，总要夸爸两句，可爸却说：他所付出的这些，同你妈对家庭所付出的一切，可以说是差之千里……

一想也是，尤其是我们姊妹还小，爸支援外地，只有妈一个人又工作又照顾我们，当时的艰辛可想而知。

是啊，人生只有奉献才能索取，可仔细又想，也有多少人一生中付出了一切，到后来却两手空空……

我抬头再看妈时，妈红润的脸仿佛年轻了些许，她晚年的幸福此刻不全写在脸上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