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乐灼痛的触觉

听蕊 散文 感悟生活 2009-07-10 15:06 责任编辑:烽火之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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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学生时代,青春激昂的时候,笑白俨然是一朵清纯的小花,羞涩而能带给人纯真与美好;成长,培养出一个恬静,文雅又带着脱俗气质的笑白,只是,也许是命运的作弄,也许……笑白终究没能在这片红尘中,傲然独存,她的气质,她的才能,终究给她及她的家人,带来无法面对的厄运!

十多年前的学风尚好,读中学的同学很少有闲逛乱溜的。大热的天,中午也不睡觉。冷风呼叫的冬天,点上煤油灯拥被而坐或是爬在被窝里也要看一阵书、算几道题。同学们为了光耀祖宗,为了自己的前途,也为了给含辛茹苦的父母、老师有所交待,就这样熬油于寒窗。

住校的同学吃过晚饭,满操场一片读书声。而就在这时,总有一阵悦耳的胡琴声也在操场的拐角处悠扬。只见一位扎着一对小角辫、戴副近视眼镜、穿身学生服、个头刚冒过一把二胡高的小姑娘,正坐在木椅上有板有眼地操弓按弦,或急流奔腾如万马齐鸣,或轻吟低唱似荡气回肠,一曲曲美妙的胡琴声总是招来许多师生的驻足聆听和喝彩掌声。小姑娘的琴声成了伴着朗朗书声的一道独特风景。

小姑娘有一个很诗意的名字,笑白,是我们音乐课李老师的女儿,其时只有八、九岁,但在她爸爸精心教授下练琴已有四、五年了。李老师是六十年代某音乐学院的高材生,主攻民乐和二胡,省广播电台经常播放的那曲《赛马》就出自于他的弓弦。六、七十年代似乎是对艺术板着冷眼的时代,再加上学业的现实性和教学条件的限制,我们的音乐课形同虚设,李老师培养音乐人才的愿望很难在一所中学付诸实施。他那时唯一的指望便是培养他的女儿,他说小笑白练琴的悟性很好,情绪和感觉也很投入。笑白十岁那年,获得了地区少儿乐器比赛二胡组第一名。的确,一个十岁的小姑娘,琴拉到那份上,足见其乐感和悟性之超人。

小笑白的琴声和着朗朗书声在校园里飘曳,给我们枯燥的读书生活增添了不少乐趣。我们即将读完中学的前一年,李老师调往一所师范院校任教。临行时,父女俩特意为全校师生在操场上举办了一场二胡演奏会。

中学毕业后,我们几个同学考上了李老师任教的那所师范学校,学校的文艺活动开展得很浓,还有一个十分像样的三十多人的乐队,李老师担任指挥和编导。我凭着李老师在中学教授的一点技艺加入了乐队,操着胡琴。星期六下午为乐队排练时间,打扫卫生的同学很是羡慕。乐队演出时,很多师生都来观看,遇上演奏技巧难度较大的曲子时,我们便邀请已在中学就读的笑白担任二胡首席,她总是有点腼腆地应邀而来,但在操弓按弦演奏时,她全然没有了腼腆,而显出一种娴熟的技巧和对乐曲的投入状态。我们那个乐队最大的殊荣是欢迎过来贫困地区考察的联合国粮农组织考察团成员,至今,我还保存着演出后的合影,笑白自然也在其中。

参加工作后的第二年,李老师来信说,笑白获得全省二胡业余选手比赛的冠军后,被某师大音乐系看中破格录取,他很高兴笑白能有这样的深造机会,也不枉他这么多年来倾注的心血,他的事业是谓后继有人了。

一晃又是几年,工作和生活的忙碌很大程度上冲淡了我对音乐的那份爱好和精力,但音乐无穷的魅力会在我心底永存,并时时在不会干涸的心海中和声共鸣。

九一年夏天,在省城又见到了李老师和笑白,得知她已毕业,分到一家大型企业的歌舞团,李老师虽对此分配不太乐意,但也无他法。本来就纯洁、清秀的笑白,经多年的艺术熏陶和修炼,出落得更加恬静、文雅,不失为一种典雅脱俗的艺术气质。当说起当年在学校操场练琴的情景时,笑白说那是她童年里最快乐的时光,书声琴音,多么洁净的校园啊,并流露出弃团执教之意,李老师也有此想法。隐隐觉得笑白有难以言明的苦衷,但不便问及。她还说,以后有机会,要为我们几个最爱听她拉二胡的师兄再拉上几首曲子。

次年的秋天,从省城传来一声噩耗,笑白姑娘被歹徒杀害了。据警方调查的结果说,笑白分到歌舞团后,经常受到企业某公司经理的儿子——一个流氓无赖的纠缠,在遭拒绝后,这无赖起了歹心。在一个风雨之夜骗入房内对笑白施暴后为灭口而将其杀害。凶手至今逍遥法外,有消息说案发后逃往了西藏,不知在这次严打中能否将这恶徒捕获而绳之以法,以慰笑白姑娘在天之灵。

去年春节,我们几个同学去看李老师,他因承受不了那沉重的打击而变得精神恍惚,忽哭忽笑,一直喊着:“笑白,来,练琴了,爸陪你一块儿练……”他取下挂在墙上的胡琴,拉起了笑白最爱拉的曲子《二泉映月》。

颤悠悠一弓长音,和着泪水,凄凄沥沥,我愚拙多年的音乐触觉被这痛苦的弓弦深深锯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