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所做的那些糗事
少儿时的那些糗事是温馨的,直到成年后才感觉其珍贵!
在幼年、童年和少年时期,我曾有意无意地做过一些这样的事。这些事也许很小,不值一提,可它们却将我的心打湿在时空的记忆里,让我咀嚼回味至今。
两岁,母亲生妹妹,房间里传来母亲的哼哼声。我好奇,于是扒着窗户去看。窗户太高,我只好跳起来去看,结果“扑通”一声,人摔下来了,最终还是什么也没看到。
五岁,陪着哥哥上学。一个学生哥哥在上课的时候握着拳头威胁正坐在教室门边的我说要打我。我信以为真,害怕极了,来不及告诉哥哥,便慌不择路地独自回家了。一边走还一边往后看,生怕他会追出来打我。我记得来时的路要转一个右弯,于是回去的时候我也转了一个右弯。结果,我走失了。急得我母亲又是派人寻找,又是找人“起数”,忙乎了一整天才找到我。
八岁,父母都在外面忙。一天晚上,我自告奋勇回去烧饭。饭是现成的,只要炒一下就成。母亲同意了,我把饭放进锅里,认为和煮饭一样,要煮那么久才会熟。于是我放心地盖上锅盖,烧火去了。十多分钟后,揭开锅盖——饭全糊了!
十一岁,插田的时候,七岁就学会插田的我是不愿意别人超过我的。一次,二哥和我同时起步插田,他排四兜,我排五兜。正好可以并进,我有时还略占上风。一会,趁着我解秧的时候,二哥连插了几行,超过了我。于是我大声嚷嚷道:二哥插四兜哎!
十二岁,英语老师因病请了一周的假。英语老师本来奇缺,一时请不到老师。于是,我这个英语课代表,在老师眼里英语成绩还算不错的学生,临时充当了教师的角色,在自己的班上教起自己的同学来。上课的时候,班主任来听课。我站在讲台前,装模作样教同学认单词,读课文。还学着英语老师的样把身体靠在讲台上。事后,班主任说我把身子靠在讲台上不好。我表面上点头,心里却在说:英语老师也靠呢。后来才知道,那是因为老师身体有病,才不得不靠在讲台上的。
十三岁,我代表学校去区里参加英语竞赛。前一晚借宿在社办中学一个英语老师房间。那天晚上,我独自在她的房里看书。她有很多藏书,都是我没有看过的。素来喜欢书却苦于找不到书的我就象进入了一个书的宝库,放下这本,又拿起那本,不知看哪本才好。因为我的家里和我所在的学校都是没有藏书的,来到这里,一下看到这么多的书,我哪本都不舍得放下。我极想拿一本回去慢慢看,但又觉得这是偷窃,一个好学生怎么能随意拿别人的书?我想了又想,想了又想,最终对书的喜爱和占有欲占了上风。心想,反正她这里书多,丢一本可能也不会知道。拿哪一本呢?太厚了,我不忍心拿,再说也不好带。拿一本薄一点的吧,于是我选中了一本名字叫《春天狐》的写动物的书,价格是0、25元。我想以后有机会再还回来吧。第二天,我偷偷放进了书包里去参加了考试。然而,这本书拿回去后,我就再也没有见过她了,也一直没有找到机会再还给她。我不知道她到底知不知道我拿了她的书,但我却一直记着,并一直保存着这本书。我很想找到她,当面对她说声:对不起!但我又怕找到她,我不知道我有没有这个勇气能对她说出这句话。我从来不屑把自己和鲁迅笔下的孔乙己联系在一起,可我却做了和他一模一样的事。他说:窃书不能算偷。我知道这只是自欺欺人而已。
十八岁,高三那年,我眼睛近视了。为了能更好地看黑板,我决定给自己买一副眼镜。一个星期天,我步行十多里来到一个配眼镜的小店,花五元钱配了眼镜。回来后,我发现度数太高,戴着挺吃力的,我又想换一副。第二个星期天,我再次步行十多里来到这个店,可是那个驼背的老头说:换可以,但镜片已磨,这个钱你得出。这样我就得多出三元钱。三元钱!当时一天赚得的工分只值两毛钱,父母得花多少天才能赚回这笔钱?再说我身上当时也没这么多钱。我跟他反复央求,他就象是铁石心肠,任我怎么哭求都无动于衷。旁边坐着的一位老者有些看不过去了,也求他说:一个孩子,就算了吧。可驼背戴着一副老花镜,从镜片上方毫无表情地看了我一眼,慢腾腾地说:算了不行,我要亏本的。这位老者有一句没一句地问起我来:说我是哪里的,在哪里读书,家里还有谁。然后他就劝我:算了,也就三元钱吧。我不甘心,好不容易走到这来,换不成,下次还要来。我说:我没钱。老者叹了一口气:我也没钱,要是我有钱,也就给你了。他又问我:你爸爸平时不给你零花钱吗?我为了说明自己没钱,我当时不加考虑地说:爸爸除了学费,平时不给我钱,他对我不怎么好。其实我知道,爸爸为了我,已经付出了很多,他不给我钱,是因为家里真的没钱。我这么说的时候,只是想求得他的同情,也是说给那个驼背老头听的,希望他能不要我这三元钱。当时想,反正他们也不会去查我户口,随便说说没关系。不料,那个老者倒认起真来,他一再问起我的家庭住址。我想,他就是知道了,未必能找上门去?我也就告诉了他。后来,在老者的斡旋下,我终于换了眼镜,回到了学校。但我心里一直不轻松,很怕那老者会找到我家里,告诉我爸爸,那我就惨了。然而最害怕最担心的事还是来了。高三毕业后回到家,等待着分数的出来。不久,分数出来了,我去学校看成绩。回来后,爸爸看似很随意地对我说:有个老头来家,说我是不是对你不好。我吓出一身冷汗,唯恐父亲追究起来让我下不了台。我心生愧疚,做贼心虚地把声音放得最低承认了此事。好在父亲好象看穿了我的心事似的,再没多说一句话。可我冤枉了我的父亲,愧疚变成了一块石头,沉甸甸地压在我心里,让我的孝顺也似乎变成了一种赎罪。
后来我才明白,拿了别人的东西,说了自己本不应该说的话,内心的挣扎和歉意远比当时拿别人书时说别人不是时的快意沉重得多。拿别人一本书,说人家几句不好的话只需要几秒钟,可却要用一辈子的歉意和一辈子的内心纠结来偿还。
想想以前做的这些事,有时觉得得好笑,有时又觉得很傻。可是在当时,我却没认为这样做是错的。人哪,也许真的要吃一堑,才能长一智;做过了才懂得什么叫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