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阶级”的一些历史碎片
阶级,这个时代的产物,随着社会的发展,慢慢淡出了人们的生活,然而,它给人们的影响依然还在。
“阶级”是上世纪的一个关键词。也许“90后”对它有点陌生,然而对于“90后”的父辈及以上的人来说,却是记忆犹新的。
所谓“阶级”,据词典的解释是指,人们在一定的社会生产体系中,由于所处的地位不同和对生产资料关系的不同而分成的集团。简单地说,“阶级”就是指社会上人们存在的身份等级。如果用“阶级”来造句的话,可以派生出“无产阶级”、“资产阶级”、“阶级斗争”、“阶级成份”等等一系列上世纪流行的词汇。这些词汇弥散了残酷、血腥的气味,同时还包含了社会各个层面人们的诸多无奈。
“阶级”是一个充满了政治色彩的词。但是,本文所说的“阶级”却是另一种意思。
在我们家乡的“土话”里,“阶级”就是指房屋的“走廊”。在我的儿童时代,许多的快乐时光都是在阶级上度过。
那时没有电视机、游戏机之类,但我们的娱乐方式,却比现在的农村孩子更加丰富。“阶级”是我们游戏娱乐的好舞台,象棋、军棋、“三一三”、“打靶”、踢燕、踢田、打螺陀、打弹子、滚铁圈、丢手绢等各种有趣的游戏竞相上演,给我们带来了无限的欢乐。所以,在那时我们幼小的心灵中,只有游戏概念上的“阶级”,没有政治意义上的“阶级”。于是,一个关于“阶级”概念的误会,被我演绎成了一个经典笑话。
那是1970年的春天,开始上小学的我,背着小书包高高兴兴去大队小学校“报到”。这是新生入学的第一道手续,也就是由班主任给学生登记注册,并询问一些家庭的基本情况,诸如学生以及爸妈叫什么名字,家里有几口人。还有必不可少的一条是,问学生家庭的政治成分,也就是本文开头所说的阶级成分。当时老师就问我,“你家是什么阶级?”我想都没想就回答说,“石头阶级。”这是一句大实话,我家那宽宽的堂屋阶级外面,用大石头砌了高高的一层,下面是一个大大的抠塘,爸爸不时将里面被抠得黑黑的淤泥挖上来,晒干做肥料。老师听后大笑,然后突然很严肃地说,“不是石头阶级!回去问大人,再来告诉我。”谁知回家一问,大人们也先是大笑,然后才严肃地告诉我,“记住,是中农阶级。”后来我才知道,这就是我平生的第一堂政治课,并且从老师和大人们的严肃表情上,我还知道了“政治是严肃的”这样一个事实。
那时的阶级,不但是孩子们快乐的舞台,还是大人们测算时间的工具。现在我们计时的东西多的是,有挂钟、闹钟、手表、手机、电视等等。那时候只有闹钟和手表,并且两样都是奢侈品。在我的记忆中,那时仿佛只有“上海牌”手表,120多元一块。试想想,在一天工值才一毛上下的上世纪70年代初,120元将是怎样的一笔巨款?所以能买得起手表的人,可算是凤毛麟角。至于闹钟,我们生产队里倒是有一个,不过那是队上的,放在队长代聪哥哥家里,是给社员们轮班车水计时用的。平时大人们出行,老太们煮饭须要掌握时间,就只有去看阶级上太阳光的位置。
“哟!日头下了阶级,做得饭了。”这是当年我奶奶经常说的一句话。
唉!时光如梭,三十多年一晃而过,关于“阶级”的一些记忆碎片,带着时代的铬印,深深地留在了我的脑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