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字的变迁
小小的名字虽然只是一种符号而已。而作者在名字的变迁中,感受生命,记录点滴感动,留下人生中美好的烙印。而几个普普通通的字,却代表着都是作者的灵魂,作者的生命,作者的一切。体现了作者在人生的不同阶段中的的付出和收获。祝福作者。
名字,有啥好说的,它仅仅是个符号,自己用的时候总没有别人用的多的一个符号而已。
其实,细细想来,从一开始知道这个符号是属于自己专有的称呼后,我便对这个符号有了特殊的感情,特别珍视,因为,那几个普通的字在别人来说是及其普通的,对于我来说代表的是我的灵魂,我的生命,我的一切。
正如一个人的命运多变一样,我的名字也随着我的生活经历的变化发生着微妙的变化,主宰这个变化的却往往并不是我自己,而是与我生活密切相关那些人,这也正好印证了一句话:“一个人的命运往往并不是掌握在自己的手中。”
我在家庭兄弟姊妹中行三,父母几乎都是文盲,对于给孩子取名字肯定不是十分精通。大姐、大哥先后来到这个家庭中的时候,父母特别高兴,也很有新鲜感,毕竟他们是自己初为父母,既得女儿,又得儿子。于是他们绞尽脑汁分别给他们取了个响亮的名字。临到我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也算生不逢时,正赶上三年困难时期,一家人生活无着,父母也没有了给孩子取名字的兴致,于是便随意按照排行叫我“小三儿。”这个名字虽然没有大姐、大哥的名字响亮,好听,总算我有了属于自己的特殊名字了,只要父母一声呼唤,我便能够响亮的答应着。渐渐地本村的人都叫我“小三儿,”我也习惯了这个称呼,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好。这种状况一直持续到我8岁读书的时候。
那年,我怀揣着五角钱的学费到村小报到。村小里唯一的老师是我一个远房外公。“名字?”“小三儿。”我响亮的答应着。“你爸没给你取个名字吗?”“我爸就给我取的这个名字。”“哎,又是一个没有名字的;等一会儿吧!让我慢慢给你想一个名字。”远房外公低头稍作沉思,便在报到簿上随手写下了个名字,可惜我一个字也不认识。“我的名字叫什么?”我怯怯地问外公。“以后你的名字就叫‘刘曲阳’。”啊!我终于有了自己的名字了,我兴奋地满脸通红,心里也牢牢记住了这三个字,因为我知道这三个字对于我来说是有特殊意义的,它将成为我生命的一部分,与我息息相关。
可是,我的大名在村子里并不响亮,因为村里人很少有人知道我的学名,在平时的日常生活里他们依然叫我“小三儿,”就是班级里的小同学也很少有叫我学名的,他们也习惯了叫我“小三儿。”我的学名只是老师在课堂提问的时候叫。对于他们的不恭,我也曾多次提出异议,要求他们叫我学名;可是村子里的那些文盲们根本没把我的抗议当作一回事。面对我抗议,他们嘻嘻笑了笑,然后依然叫我“小三儿。”势单力孤,看样子我是无法改变村里人了,我也只好认命,随他们怎么叫吧。
这种状况的改变发生在我到乡中学读初中的时候。上中学的时候,虽然学校里也有好几个是我们村子里的孩子,但我们都不在一个班,大家只有在上学和放学的路上才一道前行,彼此见面还是称呼对方的小名;而在学校我们因为不在一个班,则很少见面,即使见了面也只是点头微笑算是打了个招呼;班级里的同学们都直呼我的大名“刘曲阳。”此时我才真正感觉到自己一个受人尊重的人,我为自己拥有一个响亮的名字而开心,更为自己受到同学们尊重而高兴。
读高中的时候,我已经是个小伙子了。那是,农村的孩子启蒙普遍较迟,比现在的孩子读书可能要迟二三年的样子。高中阶段,班级里有几个年龄可能已经达到二十岁的大龄青年,他们在班级里是一个制高点,他们思想成熟,行为稳重。他们既是老师在班级管理倚重的学生,又是学生尊敬的兄长。因为他们确实比我们大了一些,咱们这些小兄弟便跟在他们后面向他们学习,学习他们的做派,跟他们学习打篮球,休息的时候到离学校不远的水库边看水波不兴,青山倒映在水里的美景,然后便诗兴大发,大吼几声:“沧浪之水清兮,可以濯我缨,”“青山依旧在,几度夕阳红。”真的我们这帮小兄弟对那几位年长者真是佩服得五体投地,觉得他们是那么渊博,无所不知,无所不能,我们简直觉得他们是就是我们的偶像;那时候并不流行追星,还没有粉丝这个新鲜的词儿,我们接触到的电视,报纸很少,更别提网络了,所以我们在学习之余主要是跟在他们后面学习,我们坚信跟在他们后面能够学习到许多在别人那里学不到的东西。我们很尊敬他们,该怎么表达我们的敬意呢?于是,我们在他们的姓名前加上了个“老”字,班级中有一个同学叫王成勇的,是我们最尊敬的兄长,我们便叫他“老王;”此外还有“老李,老张”等,不一而足。在我们一帮小兄弟的带动下,全班同学掀起了一股只在姓前加上一个“老”字的特殊称号的风尚。在这种状况下我又获得了一个新的名字:“老刘。”大家都这么叫着,我开始还有些不太适应,但渐渐就完全适应了,觉得这个名字叫着好,显得自己成熟了许多,感觉自己一下了大了许多,俨然是一个真正的大人了。
大学生活是五彩缤纷,令人心醉神往的。我们那个时代能够上大学的比例可能会低于百分之五吧。有人把参加高考形象地称为“千军万马过独木桥,”能够考上大学的孩子大部分都是学习中的尖子,他们在平时生活中除了学习几乎是两耳不闻窗外事的,更不用说参加什么体育锻炼了,他们中大部分学生并不会打篮球,根本不用提球技精湛了;即使有几个上大学后想通过打篮球锻炼身体的,他们也是刚出道的初级球员。而我在读高中时候跟那几个兄长后面早已练得一手好球技,身体素质也是非常好。大学生活刚开始的时候,咱们中文系高年级的学兄(后来才知道他是咱们系的体育部长)便到我们班做了调查,问哪些人在高中时代打过篮球。大家面面相觑,只有我怯怯地举起了粗糙的手。学兄很高兴,叫我明天下午和他一道到教学楼东的篮球场和他们一起练练。那时候,我球技并不是很精湛,但是我的身体素质确实是一流的,这足以弥补我球技粗糙的缺点,所以我一开始出现在球场上的时候便有点引人瞩目的感觉。我和学兄们在一起打了几场球,很快便赢得了他们一片赞扬之声,在班级中我更是鹤立鸡群,班级中那些想学习打篮球的同学,更是把我当作了他们的偶像。我从来没有想到自己还有被别人当作偶像的那一天。
渐渐我的球技开始走向成熟,成为我们中文系的主力队员,同时我的身后还有一些到了大学才开始学习打篮球的同学,他们都是二级球员。他们平时和我在一起打球玩,但是到了比赛的时候,他们就是我忠实的观众和拉拉队员,是我的粉丝。那时候,美国NBA联赛中的乔丹风头正劲,他正开始用自己的球技征服着整个世界,成为我们这帮喜爱打球的大学生津津乐道的偶像。不知是谁在一次偶然的状况下对我喊了一声:“嗨,你就是咱们班的乔丹。”仅仅这一声,我便有了一个新的称号:“乔丹。”“乔丹”这个称号伴随着我读完了大学生活,现在偶尔和同学们打电话时候,他们还会戏称我:“乔丹。”
大学毕业后我回到了家乡,当了一名老师。在学校里学生称我刘老师,而年长的同事们则称呼我“小刘。”没想到风水轮回,当年的“老刘”现在又变成了“小刘。”比我年龄稍小一些的同事们则又称呼我“刘哥,”这个称呼很亲切,我也很乐意接受。
时光荏苒,随着资历的积累,慢慢开始有人叫我“刘主任”了,这种称呼开始我很不习惯,但是时间久了,听着也就顺耳了。再后来,开始有人叫我“刘校长”了,或者干脆就叫我“刘校。”和同学们在一起的时候,他们还是嘻嘻哈哈到叫我“老刘”或者“乔丹,”而在校园里则很少有人这么叫着,因为我早已习惯了他们称呼我“刘校,”同事们似乎也很乐意如此称呼,觉得这样称呼既亲切又尊敬。
我真的没有想到,自己像刘邦当年那样连个名字都没有的孩子会在以后的人生之路上赢得如此多的名字,并且这些名字在我的人生的不同阶段都是我非常乐意接受的称呼,或者说这些称呼成为我人生不同阶段的烙印。现在想想,名字确实只是属于自己的,却被别人使用较多的一种符号而已,而我们不能忘记的就是自己身份证上那个真正属于自己的名字——“刘曲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