尿尿和泥玩的日子
童年,虽然贫困,但快乐的心境却始终相伴。文笔朴实,有着浓郁的生活气息。
男娃娃调皮捣蛋,是天性。我就是那样的,长大了大人们都这样说我。
小时候穷,但穷穷不了我的捣蛋,也穷不了我的调皮。现在看来,也能说我竟是用那光尻子的捣蛋和调皮抵挡过贫穷的。
我是爷爷的猪娃子,我是奶奶的狗娃子。我是娘的狗娃。我不是大的什么娃,我大将我叫三三。我排行老三。在我三十多岁回老家困了将要睡着的时候,我听着我大说,别叫醒我,三三乏了,让睡上一阵吧。
实际上,现在看来,我的出生完全是多余的。那时候,已有四个姐姐和两个哥哥了。据说我大最为恐惧的时候是生我大哥的时候,生怕又生下个女娃子。生下二哥后,我大的心就踏实到肚子里了。我大是独苗。我实际上是五个姐姐。还有一个最大的姐,是奶奶娘家里侄儿子的,小时死了爹娘,没人拉扯,奶奶便领来养在我家。我的出生,对家庭来说实在也没多大意义,后来的小妹妹就更没意义了。在觉着“没意思”的时候,也往往想,为啥计划生育不赶在我出生前就实行呢?
出生了,长得大点了,该是怎么还得怎么。我小时候长得心疼,据说庄里人几天不见,就说人家的那个三娃子咋长得那么心疼哩。到现在,我仍是弟兄姊妹当中最帅气的。人长得心疼,捣蛋调皮起来就不心疼了。还让人生厌憎恶的狠。七岁八岁惹人不爱的时候,我竟是出了名的。长大了,大人们仍在说,那时候,我简直是把人冲心死了,没想到长大了还成人了,见了庄间人还礼心的很。
没见过玩具。童年还得玩。玩啥呢,玩得最多的,是土和自己的牛牛。正谓是“往牛牛里灌土”着玩。灌没灌土,实在没多少记忆,光着尻子吊着小牛牛,尿尿和土玩泥巴,倒是真切地记得。尿尿和泥,和得少了,糊老鼠洞洞不够了,也叫女娃子添点尿,可那些被大人骂成死女子的女娃子们就是不,还说羞得很。我们男娃娃就骂女娃娃,连个牛牛都没长,还羞个屁哩。胆子大点女娃子便说,我妈说了,我没牛牛,但我是夹男娃子的牛牛的。我们气得就把那女娃子给赶跑了,下次缺尿也不求她。
我们也尿尿和泥盖新房,那是准备娶亲用的。将最心疼的庄间女娃子想成是自己未来的媳妇,和泥盖房就更起劲了。
尿尿盖新房,盖得可起劲儿。有时候,房子盖完了,尿也胀了,就挑起小牛牛和伙伴们比赛看谁尿得高尿得远。为争得个头筹,硬是蹩足气儿使着劲儿往高往远里尿,尿完了,脸给胀了个通红。
回想起来,那些个拿尿尿和泥玩的日子里,大多是用这种玩法来抵御过某种缺少的东西的。印象深刻的,是抵御过饥饿。
那些个快乐的日子,长大后就无缘无故地没有了。饿现在不挨了,白面馍馍吃够了,肉也吃腻过,可没有那时快乐了。
快乐到那里去了?
也许,是用小牛牛的尿和着泥糊到老鼠洞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