悄悄的雨,悄悄的我
看了你几篇文章,每篇文章都注满了忧伤。悄悄的雨在下,悄悄的泪在流,见证了一个寂寞里认真思考的你。朴素淡静的文字飘来的却都是你有点感伤的眼神。有同感。
夏天的云,风一吹便欲留也留不住。秋天的风,轻轻地逐赶着云,却永逐不完。冬天的天,天如大草帽罩在小孩头上般,狂劲的冷风呼啸着却也带不走一片云。而春天的世界,天是悬挂着的灰白色的蚊帐,它的荡漾就是云雾中随风飘的细雨。
走在校园里,默默地穿过喧哗的人潮,那寂寞不停地冲撞着心门的槛。悄悄的雨,身躯在寂寞中颤抖。不知觉地,我成了白头,我慌忙地用手抹了抹,我的头又黑了,我确信,却傻笑着自己不可能用手一抹就将白头变黑头,在那不久的将来里。人生来就自觉地去自杀,我苦笑。这天,吹着的是春风,带着的是冰刀。我品着这滋味,这大概等同笑中藏刀的人世间。
倘若雨是云的眼泪,这眼泪就是天的忧伤。而那雨正飘着,就是天上撒下的忧伤了,点在我的脸上,在我脸上蠕动着,像是舔着那青春痘上的伤痕,而又像在吮吸着我的青春。但可以确定,它已将绵绵不绝的忧伤的种子植入我的痘里了。这是忧伤的季节,这是忧伤的营养沃地,我终于明白了。记得我问五六岁的弟弟,问他眼睛用来做什么,他天真率真地说,用来看东西。我于是笑着对自己说,眼睛是用来流泪的。
我害怕雨,我恨桂林这绵绵不绝的、悄悄的雨,它会从额头上流下渗入我的双眼,涩涩的,引来了绵绵的泪,不是我哭了,是泪自己流着。在我的印象里,在我生活的地方,每每我见到死了人,天总要阴着,天总要飘着细雨,一群白衣人就在悄悄的雨中,在寂静的天底下哭泣,而一具棺材就在他们前面。嗯,人总是得给棺材来带路的,我明白。故不知为何,在这样的雨天,我总担心似的问自己:今天是不是又死了人?也因此时常牵挂着未来。
当夜幕来临,躺在床上。那昏黄的灯光捕住了这悄悄的雨,我清晰地看到了它,却听不见它的声音,可我可以看到湿的地面。正如我看见了岁月的流逝,却听不见它的脚步,可我可以看到自己的皱纹。我悄悄地睡去了,我要忘掉什么是寂寞,我不想知道人世间冷暖阴险倾轧,我不想去感受自己跳动的脉搏,不想感受到时光那般神气的跳跃。我要睡去了,进入没有知觉的世界。
清晨醒来,揉揉眼睛,掉下了结实的眼屎,那眼屎是什么变成的?我发呆着。而外边的雨依旧悄悄地飘落着。徐志摩说:“悄悄地我走了,正如我悄悄地来。我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
那就这样吧,悄悄的雨,悄悄的我。